“活了！真的活了！”众人忍不住发出低声惊呼，看向袁毅的目光充满了震撼与敬畏！
这简直是神乎其技！从阎王手里硬生生抢人！
袁毅仔细监测着两人的状态，确认没有出现溶血反应等异常，才稍稍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只是侥幸成功，风险极大，但终究是迈出了实践的第一步。
提供血液的护院虽然有些虚弱，却满脸兴奋与荣耀，仿佛做了一件无比了不起的事情。
杀手缓缓睁开眼，感受到体内重新涌起的力量，再看向袁毅时，眼神极其复杂，震惊、恐惧、难以置信，甚至还有一丝…挣扎。
袁毅让人好生看管杀手，并给予优待。他预感到，这个经历过生死与共的杀手，或许会成为一枚重要的棋子。
夜色深沉，袁毅书房内的灯光却亮至天明。染血的绢布铺在案头，上面“范阳西市，永昌柜坊，甲字库”的字样如同火焰般灼烧着他的思绪。
安禄山贪墨的军饷、截留的贡赋，其账目抄录的一部分指向这里。这“甲字库”里，藏的究竟是什么？是另一部分账目？是金银？还是…更致命的证据？
直接硬闯相当于自投罗网。安禄山的人恐怕正愁找不到借口发难。
对，必须智取。
袁毅的手指无意识地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需要一个合理的身份，一个不会引起怀疑的理由，接近甚至进入戒备森严的柜坊。
天光微亮时，一个计划雏形在他脑中形成。他需要一个掩护，一个能让他光明正大接触范阳城内三教九流、打探消息而不引人注目的身份。
“胖子！”袁毅唤来顶着黑眼圈的王鹏举，“交给你个重要任务。”
王胖子一听“重要任务”，立刻挺直了腰板，睡意全无：“袁哥你说！保证完成！”
“你去找崔家主，就说我袁氏医馆感念范阳百姓信赖，欲行善举。从今日起，医馆增设‘义诊巡诊’项目，你亲自带队，每日定点去西市、南城等平民聚居之地，免费为贫苦百姓看诊送药。所需药材开销，从医馆盈利和我的份子里出。”
王胖子一听，小眼睛顿时亮了：“义诊？袁哥，这…这能行吗？我是说，这得花不少钱吧？”
“问题不大。”袁毅摆摆手，“记住，你的任务不光是看病送药。要多听，多看，多聊。特别是关于西市各家商铺、柜坊的传闻轶事，伙计掌柜的脾性爱好，都留心记下来。尤其是…永昌柜坊。”他最后五个字压低了声音。
王胖子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胖脸上露出兴奋又紧张的神色：“明白了，袁哥！你是要…嘿嘿，包在我身上！打听消息我在行！”他瞬间理解了袁毅的深层意图，并且跃跃欲试。
王胖子领命而去，干劲十足。
袁毅转身去了后院密室，探望重伤的校尉。
经过几日精心调养和输血后的恢复，校尉的气色好了很多，能勉强坐起。见到袁毅，他挣扎着想要行礼，被袁毅按住。
“袁神医救命之恩，末将张诚没齿难忘！”校尉张诚语气激动，眼中充满感激。
“份内之事。”袁毅检查了他的伤口恢复情况，满意地点点头，“恢复得不错。但此地仍不是绝对安全。张校尉，我有一事相询，关乎军饷，也关乎你我能否渡过此劫。”
张诚神色一凛：“袁神医但问无妨，末将知无不言！”
“绢布上提及永昌柜坊甲字库，究竟藏着什么？如何才能开启？”袁毅目光如炬，直视张诚。
张诚闻言，脸上闪过挣扎和恐惧，但很快被坚定取代。他压低声线道：“甲字库，并不是存放金银之地。据末将暗中调查，里面存放的，是安…安禄山与朝中某些官员往来书信的副本，以及几本记录着更详细资金流向和军械调拨的真正密账！是比军饷更致命的证据！”
袁毅心中震惊，果然！
“开启之法极其严密。”张诚继续道，“需两把钥匙同时插入，且密码盘需转到特定刻度。一把钥匙在永昌柜坊大掌柜手中，他是安禄山的心腹。另一把…另一把应在范阳户曹参军李大人手中，他明面上是朝廷命官，实则早已被安禄山收买。密码则只有安禄山的几个核心幕僚知晓。”
双钥？密码？袁毅眉头微蹙，这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强抢不行，偷窃难度极大且易打草惊蛇。
“密码…”袁毅沉吟片刻，忽然问道，“安禄山或其心腹，可有特别迷信或偏好的数字？比如生辰、重要日期之类？”
张诚努力回想，猛然抬头：“有！安禄山极度迷信，尤重‘八’字，认为其谐音‘发’，能助他运势！他宠妾所生幼子的生辰是八月初八，他常以此自得！”
“八月初八…零八零八…或八八…”袁毅记在心里，这或许是一个突破口。“多谢张校尉，你好生休养。”
离开密室，袁毅心情愈发沉重。证据近在咫尺，却难以触及。即便拿到钥匙，不知密码，强行开启恐怕会触发自毁机关之类的东西。
正当他苦思对策时，王芊芊像一只快乐的蝴蝶般飞进了医馆，身后跟着几个抱着布匹和裁缝工具的侍女。
“袁大哥！袁大哥！”她脸颊红扑扑的，满是兴奋，“后日就是卢家诗会了，我给你定做了一套新衣袍，快试试合不合身！你如今是名满范阳的神医，出席诗会可不能失了体面！”
袁毅这才想起诗会这茬。他看着王芊芊带来的用料考究、绣纹精致的月白色锦袍，有些哭笑不得。这袍子好看是好看，但过于风骚，与他想要的低调不符。
“芊芊，多谢你。但这袍子…”
“袁大哥穿一定好看！”王芊芊眼睛亮晶晶的，充满期待，“我都想象得到，到时候瞧不起你的人，眼睛都会看直了！”
袁毅不忍拂其好意，只好接过衣袍。恰在此时，他目光扫过袍角用金线绣着的繁复云纹，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刺绣…纹样…密码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