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神器出 江湖乱(中)

类别:武侠 作者:萧檄 字数:6073 更新时间:2025/08/17 03:46:40 修订时间:2025/10/02 16:43:08

欧阳成皋遵循闻公望嘱托,将章怀玉送上飞鹤堡的寨船后,为了协助侦破临安城内那几桩滔天大案,又蛰居在城北的酒肆内,明察暗访打探了数月时间,可惜还是不得丝毫头绪。眼见将近端阳佳节,江湖上传言,莫干山泽峤峰上的铸剑大师辛迅,一改往年选在七月初七日的开炉日子,今岁竟然定在端阳日;这端阳日乃是一年中最是阳气升腾的时候,而那铸剑的陨铁萌生于至阴之时,也不知辛迅从何处听来的择时之法,铸那柄陨铁剑,竟然相信天时地利阴阳和合之说。这也难怪辛迅,他一代铸剑大师的美名传遍天下,从业以来不知打造了多少称手的兵刃,可如今年近七十,却栽在这支天外玄铁上面;这般殚精竭虑炼了八年时间,终究是好事难成,若是换了旁人,早已淡了心思;可这辛迅却是天生的犟脾气,越是遭受挫折越是来了劲头。

这日晌午之后,欧阳成皋偕同武陈二人,外出暗访归来,走进酒肆,一瞥眼间,只见店内打尖用膳的商贩行者,似乎比往常要多来了不少人,见状不免微微诧异,因为他率众开这酒肆,本意不在这门餐饮的营生,而是借机打探那些江湖上的风声。

掌柜曹于鲜接过欧阳成皋手上的行李,陪笑说道:“先生这十余日不在店内,这过往商旅客人,一拨接一拨的,倒是好一阵子的热闹。”

欧阳成皋问道:“似掌柜所说,这又是何故?莫非是端阳佳节将近,走亲访友的人多了起来?”

曹于鲜道:“这端阳日走访亲友,固然是一回事;但老汉这几日也曾仔细观察过了,那一众过往行人,听说大半都是往湖州莫干山上瞧热闹去的。”

欧阳成皋道:“哦,曹掌柜你是说莫干山辛迅铸剑么?”

曹于鲜道:“正是那事;那些过路的客人都议论纷纷,说是辛大师历时八年铸不成那柄陨铁剑,而今第九个年头了,万般无奈之下,居然要设祭剑的法坛。”

欧阳成皋奇道:“铸剑便铸剑也罢,摆设法坛请神鬼相助么?这设坛祭剑的事情,甚是稀奇,曹掌柜从何处听来?”

曹于鲜正要答话,忽地店内传来一句阴恻恻的话语:“便是老朽的主意。”那人阴阳怪调的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嘎然而止,不再出声。

欧阳成皋循声望去,只见客店西北角上,临窗坐着一位老者,那人饶是年逾八旬,须发皆白,但眉宇之间,隐隐显露出几分轩昂倜傥之态;那老头正在慢条斯理地仰头喝着酒水,斜乜着一双浓眉大眼,时不时的瞥向欧阳成皋,那脸上的神色显现出七分傲慢,又夹杂着三分挑衅。

武才辰性急,见状眉头一皱,正要发作,幸好身旁与他并排而立的陈可炜及时阻止,否则,以武才辰的脾气,不知又要闹出些甚么动静来。

欧阳成皋走上前去,作揖笑道:“老丈请了!晚辈欧阳成皋,冒昧打扰前辈!敢问您老人家尊讳?晚辈失礼之处还请海涵。今有一事相询,不知您老人家能否赐教?”

那老头见欧阳成皋这么一副彬彬有礼的神态,心下舒坦便即释怀,忙放下酒杯,呵呵笑道:“老朽姓狄,单名一个荃字,你这后生,老夫早在去年就曾见识过你了,你一身拳掌功夫确实不赖!”

欧阳成皋道:“老前辈有心了,只是咱们曾在何处相见过?晚辈实在是记不起来,还请老前辈直言相告。”他左一句老前辈右一句老前辈,立时哄得这狄荃心花路放;武才辰跟陈可炜二人,也想打探这老者口中的祭剑之术,不免好奇,便静静坐在隔壁桌上侧耳倾听。

狄荃抿了一口酒,笑道:“阁下乃是京城马军司的龙头大哥,居然对老夫这般客气,实在是难能可贵!老朽说是去年就曾见识过你,乃是在城南校武场的擂台上见过你罢了,呵呵呵!”这狄荃虽年臻耄耋,未免有些老态,可这记性却是厉害无比,几乎到了过目不忘的地步。

欧阳成皋赞道:“老前辈真是奇人!当时晚辈率众在擂台上与吕逸过招,前前后后也不过是几盏热茶的工夫,那时候您老人家尚且是站在擂台之外,眼目竟然如此聪慧!记性如此奇佳!实在佩服之极!”

狄荃老气横秋地说道:“不瞒你说,世间之人但凡入了老夫这对招子,那人样貌便在老夫头脑中好比是烙了个印一般,更何况阁下在皇城司是大有名气的人物,老夫上了心,那是自然就记住了你的相貌嘞。你刚才说是有甚事要问老夫,想来是要打听那设坛祭剑的事无疑了。”

欧阳成皋忙附和道:“正是此事,愿老前辈不吝赐教!”

狄荃道:“你既然有这好奇心,老夫就权且与你论道论道。那辛老儿得贤士指点,拣了那一块贯穿五星,最后经由西方长庚星上直坠而来的玄石,穷竭精力一连炼了八年,可惜耗费无数心血却并无成效;如今看来,这设坛祭剑,那是非祭不可的了;老夫与辛老儿略有几分交情,实在是不忍心再见他一把老骨头继续折腾下去,今儿便琢磨着要走一趟泽峤峰,前去摆一摆焚金阵,非助他将那柄天外玄铁剑铸成不可。”

欧阳成皋咋舌问道:“焚金阵,竟是甚么阵法?想是老前辈亲自出马,必然成功。”

狄荃闻言,顿时脸现愠色,略带责备的口吻,小声斥道:“老夫一旦出马,焉能不成?你这娃儿,可否知道江湖隐士钟离乾昧老前辈,那可是江湖上响当当的人物呀,老夫便曾与他同门学艺,他为师兄我为师弟,他是学全了十八般武艺,更是精通堪舆术数奇门遁甲,而老夫却是资质愚钝,学无所成,当年也仅仅是在千宗门内混了个脸熟而已。”

欧阳成皋忙道:“哦!原来您老人家是千宗门内的前辈高人,必定有非凡手段;小可有眼无珠,失敬失敬!”

狄荃闻言,沉默半晌,未了摇头叹息道:“老夫乃是江湖中闲散之人,算不得真正的千宗门下弟子,唉,少壮不努力,老来徒伤悲!当年若是能够沉下心来,好歹也能学来一点功法道行,可如今却悔之勿及。”这老儿触及心事,倏地神色一暗,说罢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竟然仓促起身拂袖而去;欧阳成皋见狄荃说走就走,虽未曾探询到那祭剑的法门,却也不敢贸然去阻拦那老者,武才辰与陈可炜见状,面面相觑,二人各自摇头苦笑。

欧阳成皋出于礼数,赔着笑脸送狄荃出了店门,隐隐听见那老汉在前边吟唱道:“焚金阵,阵焚金,焚金阵内焚金精,四方聚气齐相凑,后土坐镇守中庭,北冥晶散驭天劫,东方句芒两乘龙,南方祝融来执炭,西方蓐收祭长庚。长庚剑,剑长庚,一抹剑气掠长空!掠长空!”狄荃趁着酒意断断续续吟哦完这些句子之后,耸了一下左肩上那个随身携带的桃木酒葫芦,身形飘纱,竟略略的有那么几分仙风道骨,见他沿着北城驿道,徒步往北而行。

欧阳成皋伫立店外,目送狄荃远去,直到看不见那老头的身影后,才返回店内,见武陈二人正倚靠在窗壁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悄悄争论那些千宗门内的轶事,可惜囿于见识,这二人的主意都是摇摆不定,说得似是而非,莫衷一是。

欧阳成皋凑上去插嘴说道:“那千宗门乃是江湖中一个隐秘门派,甚少涉足江湖之事;若我猜的没错,这狄荃前辈,定然是当年千宗门内的逍遥三笑美髯公无疑,只因年轻时候生性风流而惹出了不少事端,听说是入门不久后,就被掌门师尊逐出了门户,因此他自称是江湖闲散之人,多半是心中有愧罢了!”说完顿了一下语气,岔开话题肃然说道:“你二人也别只管在此打探别人的闲事,且收拾了从寒山坳拣来的那七件灰色衣裳,送呈大理寺焦大人,让他递交给皇上辨认,以图尽早捉拿到那一伙刺驾的恶贼,才是当务之急。”

陈可炜借机朝欧阳成皋说道:“有了寒山坳这七件衣裳,那行凶刺驾的事情,总算是有了一点眉目,只需焦大人对寒山坳那些农户严加盘诘,必定能够寻出一些有用的线索。”说完见欧阳成皋脸色略显祥和,忙语气一顿改口另说道:“只是属下在这段时日以来,见到大人您一旦闲着,就会念叨莫干山辛大师铸剑之事,再则今日这狄老儿自称要前去设坛作法,成就这柄天外飞剑,此是千古未有的奇事;属下历来懒散,如今也是被勾得心动了。”

武才辰也在一旁附和道:“陈兄说的甚是,大伙儿不如先放一放这手里头的苦禅,且去莫干山上瞧瞧阵势也好!说不定那儿人多热闹,能够意外寻获到一些讯息,也未可知。”

欧阳成皋沉吟片刻,方始回说道:“那世外陨铁,自诞生之初,便惊天动地,搅得江湖之中腥风血雨不得安宁;适才狄荃前辈也在店外口口声声论道,说什么焚金阵,阵焚金,长庚剑,剑长庚的;那长庚星出于东方,则为启明,照耀天下惠及世人;然而若是出没于西方世界,则乃是凶星,主兵燹祸乱。而那泽峤峰上从天而降的陨石,便是从西天长庚星上穿冠五星劫掠而至;依我看来,多半是邪祟之物,而今不如前往内宫走上一趟,请出一道圣旨,以吾皇真龙天子之气势,镇一镇这柄终将问世的神兵利器也罢!”

武才辰笑道:“那这柄剑岂不是就成了一柄尚方宝剑,日后谁手上握着这柄剑,大可便宜从事,先斩后奏皇权特许!”陈可炜也跟着戏谑道:“上斩昏君,下斩佞臣,天上地下,此剑独尊!”

欧阳成皋也不跟这二人插科打诨,神色一敛,吩咐道:“你二人且收拾一番,稍后便随我去趟内宫,请旨这事,如今若依惯例再去走那三省六部的流程,眼见就要临近端阳开炉的日子,显然是来不及了;这铸剑请旨事宜并不涉及政令,我意欲前往内宫,直面圣上恳请內降一道铸剑圣旨;而你二人,持我名帖,前往各省部去打点一番,传达我的意愿,只求各省部要员不阻拦这请旨之事即可。事成之后,还是在这店内会合,然后咱仨前往莫干山下旨;事不宜迟速速行动。”

武陈二人得令,即行起身告辞;欧阳成皋因要前往内宫面见皇上,便回到店后卧房内重行修饰一番仪容,整理停当之后,于未牌时分驾马朝皇宫方向疾驰而去。

欧阳成皋在皇宫里面上下周旋打点,转眼便到了五月四日这天,他费劲口舌总算说服了圣上,在宫内即时请出圣旨,便火速返回灵官浦的酒肆,见武陈二人在店内等候多时;三人匆匆整顿一下行囊,便纵马离了酒肆,往北面莫干山方向疾驰,在路行了个把时辰,果然见得驿道上不时出没三三两两的行人,这些人中有贩夫走卒,也有富商士绅以及各种脸上露出风尘之色的武林人士;欧阳成皋沿途见得这般情形,心中暗暗计较:“果然不出所料,江湖上觊觎那柄玄铁剑的,着实大有人在!”他心内打定主意,便暗暗约束武陈二人,千万不要去招惹这些行人,以免多生事端误了正事。

三人纵马又奔行了半个时辰,到了一个叫做庾村的小集镇,在道旁一处简易的茶坊里,趁着喝茶的闲暇跟那店家打听去往莫干山泽峤峰的路途,岂知那茶老倌笑道:“老汉在此地住了一辈子,这一片的山山水水没有老汉不清楚的,这一脉莫干山上有天泉山、五指山、武陵山、塔山金家山,哪有甚么泽峤峰?老汉却是不知?”

欧阳成皋闻言不禁一愣,便问道:“店家休要玩笑!这道上传得沸沸扬扬,铸剑大师辛迅在泽峤峰上炼了八年玄铁剑,难道您老人家不知情?”

那老汉笑道:“哦!这位爷说的是那辛大师铸剑的所在,不在莫干山,而是另有其地,江湖上说是在莫干山铸剑,那是讹传;老汉今日便指点一条明路,你们朝东出了这集镇,往东北方向走上四十多里远近,就能找到那剑池了。”

欧阳成皋奇道:“甚么剑池?在下一行人,找的是那辛大师铸剑的泽峤峰,寻那剑池做甚?”

那老汉又笑道:“那里就是你们要寻找的地方,听说那泽峤峰顶,上去的路极是陡峭,以前峰顶是方圆三百余丈的一块平地,自从多年前天上降落那一块陨石来,便形成了一个大坑,久而久之,就蓄水了形成了很大一方水池,那辛大师在池边择地铸剑,因此便传出了剑池这个名字,你们去到那儿,绝对错不了,老汉上了年纪的人,跟你们后生家,不开这玩笑。”

欧阳成皋问到了这个确切的讯息后,便给了那老头几钱碎银当做茶水费,朝武陈二人使个眼色,三人便匆忙上马,向东驶出集镇。在一处三岔路口,依照那茶老倌的指引,选了那条朝东北方向的道路,攒马信步而行。

三人往前约莫行走了将近三十来里地,进入一片蓊郁的树林后,眼见头顶上适才还是烈日高悬,居然是好巧不巧,这好端端的天气说变就变,霎时就刮起了一阵狂风,但见四野乌云聚合,夹杂着一阵阵的电闪雷鸣,显然将是有好大一场雨水就要来临;武才辰性急,坐在马背上皱着眉头咧嘴骂道:“真他妈的晦气!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早不早,迟不迟的;眼瞅着这雨水顷刻就要淋下来了,可真不是时候。”

欧阳成皋担心马褡内的圣旨难免会遭受即将到来的雨水淋湿,见是道旁有一株参天的古樟树,长的极是粗壮高大,心头略一合计,便招呼武陈二人拉住马缰停在路边等候,自己跳下马来,展开轻功,沿着那株古樟树纵跃而上,立在树梢环顾四周,果然看见左侧半里路远近,那山峦下矗立一座小小的山寺。

那座寺院的轮廓隐没在树丛之间,如果欧阳成皋不是站在樟树之巅,那么绝难发现那山寺的所在;远远望去,那处寺院显然是年久失修破败不堪;但骤雨欲来,只求能够找到避雨之地,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欧阳成皋跃下树后,催促武陈二人跟在后头,觑准那山寺的方向,从道旁一处闭合的荆棘丛前跃马过去;可巧那一丛看似茂密的荆棘后面,被马蹄踏开几处灌木之后,在两排高矮不一的林木后面,居然有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通向那座山寺;欧阳成皋心下一喜,领着武陈二人,催马疾行,顷刻间就来到了那座山寺门前,恰才下马在檐下拴好马缰,半空里几声霹雳响过之后,忽剌剌一阵阵倾盆大雨瓢泼而至。

欧阳成皋唯恐圣旨有甚闪失,解了鞍上的马褡持在手上,瞥眼却见武才辰眉花眼笑,咧着嘴只顾仰视那天上哗啦而降的雨水,瞧他那一脸幸灾乐祸的神情,显然是因为及时找到了这个避雨之地开心不已;陈可炜却生性多疑,这时正在寺门前趴着门缝朝寺内窥看,却听见他“咦”的一声惊呼后,忙不迭的拍了一下欧阳成皋的臂膀,讶异道:“欧阳大人且当心!这寺内甚是蹊跷得很!”

欧阳成皋听说,担心有甚不测,便拉开陈可炜,伸脚在那寺门上用力一踢,那两扇寺门“嘭”一声的倒下,便惊起一大群寄居在寺内的乌鸦蝙蝠,在雷雨之下四处飞窜。三人定睛往里面一看,却见寺内广场上,到处横七竖八躺着不少骷髅,在这疾风骤雨之中,说不出的凄惨瘆人。

武才辰见状,忍不住又连声骂道:“真他妈的晦气!真他妈的晦气!”

欧阳成皋见此情景,心下嘀咕着:“怪不得那两排树木后面,存在一截断了路的羊肠小道,料来那是一条之前与外界相连的道路,后来竟被歹人种植树木遮掩住了。显然就是毁尸灭迹,想要瞒住世人罢了。”

陈可炜见欧阳成皋沉吟不语,便说道:“依属下看来,这寺内遍地蛛网尘灰,人迹罕至,只怕寺内这场杀戮,早已发生多时了!若不是今日我等三人前来避雨,这桩惨事估计就只有天知地知了。”

欧阳成皋沉声应道:“这寺内遍地的骷髅,多半是跟那柄在铸的玄铁剑有关,这些年来,道上都在传说,泽峤峰下到处都是冤魂苦鬼,果不其然!那狄荃前辈嘴内说出的这柄所谓的长庚剑,着实是害人不浅!”

武才辰历来胆大且性格略有几分鲁莽,也不与这二人辩论,径直沿着屋檐走入寺内,在一处走廊下手持木棍翻弄那一具具骷髅,赫然看见其中一具骷髅下面竟然压着一件黄白相间的物事,捡起来抖掉上面的尘土一看,乃是一支嵌银铜制飞镖,镖身上面镌了两个状似干枯了的树叶茎骨一般的文字,武才辰不解,拿来询问欧阳成皋。

欧阳成皋将那飞镖仔细端详一番,末了叹道:“那柄并未问世的玄铁剑,看来魔力还真是不小,竟然能够吸引藏边幽游宫内的门徒,前来这江浙之地。”

陈可炜却疑道:“藏边幽游宫吗?听说那一门派甚少涉足中原之事,欧阳大人可千万别看走眼神了。”

欧阳成皋拿捏着飞镖郑重说道:“瞧这柄飞镖,准错不了,那幽游宫主皇甫延极擅轻功暗器,且看这支镖,镖身螺纹形状虽已锈蚀,但这螺纹还是隐约可见,且镖尾两翼呈十字之状,再则镌刻的这两个文字,乃是藏文‘幽游’二字,因此推测,幽游宫内的门下弟子,多年前为了辛迅在铸的那柄玄铁剑,他们肯定是心存觊觎之意而前来染指。”

武才辰忽然插嘴说道:“大人居然识得藏文,真是见多识广,属下佩服得紧。”

欧阳成皋道:“二十多年前,我曾在点苍一带盘桓过一段时日。那点苍山往西七百余里,便是幽游宫的地盘,那时候点苍派与幽游宫因为一本藏传佛经而结下梁子,我奉师命前往点苍派助拳,因此跟那些幽游宫内的喇嘛弟子有过几次交手。”

陈可炜问道:“哦,那西南边陲之地,两大门派居然为了一本佛经而结下冤仇,那究竟是一本甚么经书?值得如此兴师动众大动干戈。”

欧阳成皋道:“到底是何经书?这点苍派和幽游宫,双方都缄口不言,我后来经过多方打听,才得知是来自高棉的一册手抄孤本,但我也不知那经书的名目,委实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