赣江省,赣先锂业总部。
李亮斌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手里夹着一支燃了一半的香烟。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份行业分析报告。
报告上,关于锂矿价格的预测曲线正处于缓慢上行的阶段。
赣先锂业作为一家乡镇企业改制而来的公司,这些年靠着精细化开采和加工,在碳酸锂材料市场上算是站稳了脚跟。
但最大的痛点,始终是上游资源。
虽然赣江的锂矿资源丰富,但那些大矿都掌握在国资企业的手里。
他们手里只有宁源和信州的两个小矿的矿权,加起来只有150万吨LCE(碳酸锂当量)。
经过这几年的开发,储量已经逐渐见底。
想要将公司继续发展做大,必须要有更多稳定的矿产资源。
到底是去其他城市投资开矿还是选择直接出海呢?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秘书敲门进入到办公室。
“老板,雷霆工业的马总,约您三天后去鹏城见面。”
李亮斌转过身,掐灭了手中的烟头。
“雷霆工业找我?”他皱了皱眉,“他们不是我们的大客户吗?难道是嫌价格高,要压价?”
但他想了一下,又觉得自己的判断不对。
毕竟自己只是雷霆工业集团下属锂电池产业的一家原材料供应商,如果只是为了压价,根本不需要作为集团大老板的马宇腾亲自出面。
秘书摇了摇头。
“对方提了一下,是关于锂矿资源的合作。”
锂矿合作?
李亮斌的眼神瞬间变了。
“告诉他们,我准时到。”
他很清楚,这可能不是一次普通的商务会谈,而是一次足以改变赣先锂业命运的机会。
……
三天后,鹏城。
雷霆工业集团会客厅。
马宇腾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
林威坐在他身侧,笔记本放在膝盖上。
门被推开,李亮斌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宽大的西装,神情中带着一丝谨慎。
“马总,久仰大名。”
李亮斌主动伸出手。
马宇腾起身,握住他的手。
“李总,请坐。”
两人落座,马宇腾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
“李总,我直说了。雷霆电池正在布局全产业链,电池生产线已经在升级。但我考虑到,上游的锂矿资源,也是未来竞争的核心之一,所以有提前布局的想法。
李亮斌点头,这也是他一直头疼的问题。
“马总说得对,现在国内的锂矿资源,好的都被大矿业公司把持了,剩下的都是些难啃的骨头。”
马宇腾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地图,摊在茶几上。
手指点在澳大利亚的一个位置。
Greenbushes,格林布什。
李亮斌低下头,看着那个名字,瞳孔微微收缩。
这是全球最大的硬岩锂辉石矿。
他抬起头,看着马宇腾,语气中带着难以置信。
“马总,这个矿,我知道。那是澳洲的矿山,开采权极其复杂,而且那里的矿主背景深厚。我们要想介入,不仅需要巨额资金,还要面对复杂的国际矿业规则。”
马宇腾平静地看着他。
“我知道。这就是我找你的原因。”
他拿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雷霆工业有资金,有市场,有未来的战略规划,但我们不懂采矿。而你们赣先锂业,在锂矿开采和加工处理上,有多年的经验。”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心脏跳动加速。
“马总的意思是……”
马宇腾指了指地图。
“我们合作,买下Greenbushes的股份,并进行扩产和深度开发。技术和运营,由你们来负责。”
李亮斌沉默了。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也太疯狂了。
Greenbushes如果能拿下,赣先锂业的地位将发生质的飞跃。
但作为一家还没上市的企业,赣先锂业的资金实力,根本无法支撑这种级别的矿产收购。
“马总,这个矿的收购和后续扩产,至少需要数十亿级别的资金投入。我们赣先锂业……拿不出这么多钱。”
马宇腾笑了笑。
“钱不是问题。我们雷霆工业旗下的雷霆锂业可以出大头,你们出技术人员和管理团队可以折算部分投资额。股份按照双发的投入进行分配,但我要求拥有公司的最高决策权。”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
他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果断。
“李总,这是一个机会。错过这个矿,未来五年,国内的锂矿加工企业,都要看别人的脸色吃饭。”
马宇腾站起身,走到李亮斌面前。
“你考虑清楚。是继续在下游做个矿产加工商,还是跟我一起,去上游拿回定价权?”
李亮斌看着马宇腾伸出的手,呼吸变得粗重。
他站起身,紧紧握住马宇腾的手。
“马总,您的邀请,我们赣先锂业答应了。”
不过在答应之后,李亮斌开始思考更详细的细节事情。
“马总,您确定要碰Greenbushes?那里的股东结构极其复杂,除了矿业巨头,还有一些当地的财团。我们如果要进去,必须得有专业的法律和矿业咨询团队。”
李亮斌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调整了一下领带。
马宇腾重新坐回椅子上,手指在地图上轻划。
“我知道。所以我已经安排了公司的团队,去联系国际知名的矿业咨询公司。我们要做的,不是硬碰硬,而是利用资本杠杆,分化他们的股东。”
他看向自己的秘书。
“林威,把那份初步的股东分析报告给李总看看。”
林威打开一份文件,递到李亮斌面前。
李亮斌快速浏览着上面的信息。
“根据我们的调查,Greenbushes的现有股东中,有一家矿业公司正面临财务危机,急需现金流。而另一家当地财团,对锂矿的未来价值判断存在分歧,他们更倾向于套现离场。”
马宇腾的声音平稳,不带一丝起伏。
“这就是我们的突破口。我们不需要买下整个矿,我们只需要买下那部分急于退出的股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