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笑了，他笑得很开心：不止是小麦。这里还有水稻、大豆、玉米，甚至还有苹果和番茄的种子。马库斯，生态舱的扩建计划立刻开始。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到第一批麦苗长出来。
马库斯拍着胸脯保证：指挥官，您放心。有了这些宝贝，我就是不睡觉，也得把温控系统调到最舒服的状态。
我看着那一架子的种子，心里想的是另一件事。这些东西是希望，但也意味着巨大的风险。要是让底层那些饿疯了的人知道这里有真正的粮食种子，他们可能会冲上来拼命。
指挥官，安保等级得再提一级。我低声对秦政说。
秦政收敛了笑容，点点头：你说得对。这些种子比黄金还贵。李浩，你亲自挑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倒。谁要是敢打这些种子的主意，不管是偷还是抢，直接从气闸舱扔出去。
我应了一声，心里有了底。我转头对王刚说：听见没？你小子要是敢偷吃，我也把你扔出去。
王刚嘿嘿直笑：浩哥，你看我是那种人吗？我就是想，等麦子熟了，能不能先给我弄碗面条吃，多放点醋。
大家都被他逗笑了，原本凝重的气氛轻松了不少。林清雅擦干眼泪，开始指挥人手搬运这些珍贵的物资。每一个动作都小心翼翼，生怕磕着碰着。
我走出对接舱，看着走廊里挤满的居民。他们虽然不敢靠近，但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我看到老陈和小张也在人群里，他们脸上挂着一种说不出的期待。
大家听好了。我大声喊道，声音在金属走廊里回荡。
人群安静了下来，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我。
种子已经拿到了。方舟以后会有真正的粮食。我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兴奋的表情，泼了一盆冷水，但现在还没到吃的时候。这些种子要先种下去，要等它们长大。这期间，谁要是敢乱来，别怪我不客气。
没人抱怨，大家反而欢呼了起来。这种欢呼声跟我以前听到的不一样，以前大家是为了活命而欢呼，现在是为了生活而欢呼。
我回到办公室，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星空。先锋7号还在那里，它像是一个沉默的宝库。我心里其实挺复杂的。这种旧时代的馈赠，让我们这些在黑暗里摸索的人看到了光。但我也知道，光越亮，影子就越黑。接下来的路，恐怕比打捞卫星的时候还要难走。
正想着，秦政推门进来了。他手里拿着一小袋种子，坐在我对面。
李浩，你说咱们真的能等到吃上面粉的那天吗？秦政的声音有点疲惫。
我看着他：指挥官，命都拼回来了，种子也拿到了。要是等不到那天，咱们这趟太空步不是白走了？
秦政把那袋种子放在桌子上，指着窗外远处的地球阴影：马库斯说，有了先锋7号的技术，咱们能看得更远了。他正在调试那些芯片，说不定过几天，咱们就能看清地表的样子了。
我心里一动：要是地表能住人，咱们还待在这铁罐子里干什么？
秦政没说话，他看着那袋金色的种子，眼神变得很深邃。我知道他在想什么。重返地面，那是所有方舟人的梦。而这些种子，就是通往那个梦的门票。
卫星里的好东西不只是种子。马库斯这几天像疯了一样，带着他的维修小组在先锋7号里钻来钻去。他那身工作服已经脏得看不出颜色了，但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李浩，快来看！马库斯在实验室里冲我招手。
我走过去，看见实验台上摆着几个亮晶晶的黑色小方块。这些东西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在马库斯眼里，它们比钻石还值钱。
这就是抗辐射芯片？我问。
马库斯小心地用镊子夹起一个：这可不是普通的芯片。这是旧时代航天局专门为深空探测研发的。咱们方舟现在用的那些传感器，在强辐射环境下就像瞎子一样。但有了这玩意儿，咱们的‘天眼’系统就能升级了。
我听不太懂那些技术术语，我只关心实际效果：升级了能干啥？
马库斯兴奋地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精度能提升30%！咱们以前看地表，就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磨砂玻璃。现在，咱们能看清地上的废墟、河流，甚至能捕捉到大规模的生物活动迹象。
我心里一紧：能看到人吗？
马库斯沉默了一下，摇摇头：那得看地表还有没有人。不过，咱们能监控到地表的辐射云流动，避开那些致命的雷暴区域。这对咱们以后的降落计划至关重要。
秦政这时候也过来了，他听到了我们的对话。
立刻开始安装。秦政下达了命令，马库斯，我给你调派所有人手。两天之内，我要看到效果。
这两天里，方舟的各个核心区域都在忙着更换硬件。我负责维持秩序，看着那些老旧的电线被抽出来，换上先锋7号里的高级材料。这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快要报废的老头子，突然换了一颗强劲的心脏。
安装完成的那天晚上，秦政把我们几个核心成员都叫到了指挥室。
大屏幕上，原本模糊的灰色影像开始抖动，然后一点点变得清晰。那是地球的轮廓。虽然大部分区域还是被厚厚的、灰褐色的云层覆盖，但在某些云层稀薄的地方，我们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是大地的颜色，不再是单一的死灰色，而是带着一种深沉的褐色，甚至在某些盆地里，还有一抹淡淡的绿。
那是植物吗？林清雅凑到屏幕前，声音都在发抖。
马库斯飞快地操作着：系统正在进行光谱分析。数据反馈……那是地衣类生物，或者是某种抗辐射能力极强的真菌。虽然不是森林，但那意味着地表正在恢复生机。
我看着屏幕上那些起伏的山峦废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那里曾是我们的家，现在却像是一个遥不可及的荒岛。
快看这里。王刚指着屏幕的一个角落。
马库斯把画面放大。那是一座曾经的特大城市废墟。巨大的钢筋混凝土骨架像巨兽的残骸一样立在平原上。在废墟的缝隙里，竟然有细小的烟雾升起。
有火？我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