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中年女秘书推开玻璃门。
云清澈作为长兄,带领众人入内。
随后,云清漪和苏都跟着喊道:“额吉,叶阿姨。”
云流萤则喊着:“外婆,叶奶奶。”
陈希准备跟着开口,话却被堵进了喉咙,因为两位老媪都走到了他身边。
叶秀婉浑浊的双目已经红通,失神的注视陈希。
乌兰其乐木格打量陈希片刻,语气复杂的说道:“像,太像了……”
陈希看向云流萤,眼神求助:‘老婆救我。’
云流萤没有贸然说话,脑瓜飞速琢磨怎么发言。
云清漪瞥向云清澈,眼神传递:‘阿哥,你是领导,你打头阵。’
‘我打头阵?这是我闺女和女婿吗?’
云清澈无语了。
‘阿哥,你最好了。’
云清漪露出小时候的娇态。
“……”
云清澈硬着头皮询问:“额吉,你和叶阿姨这是?”
乌兰其乐木格口吻教训:“你们从哪找来的这个孩子,纯属胡闹,引人伤心!”
“什么?”
云清澈被骂的一头雾水。
乌兰其乐木格皱了皱眉:“不对,你们没见过陈立业啊,连照片也没看过,怎么知道他的长相?”
云清漪插话道:“额吉,你是说陈希这个孩子,和陈叔叔长相相似?”
“嗯?陈希?”
叶秀婉回过神来,猛地抓住陈希的双掌,颤声问道:“孩子,你也姓陈?你爷爷和父亲叫什么名字?”
陈希瞧着叶秀婉的模样,先前莫名的心颤再次涌现,却又无法言明那种感觉。
“孩子,快告诉我。”
叶秀婉语气带着恳求。
“叶奶奶,我都不知道。”
陈希尴尬的挠头。
他真不知道生父的名字,或许孩童时期陈嫊对自己说过,但从恨上抛妻弃子的男人后,就再也没主动打听。
而陈嫊辞世前,也始终未提,当时已经十九年了,如果那人愿意找来,早就找来了。
至于爷爷,更是个谜。
“那你为什么姓陈啊,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姓陈?”
叶秀婉瞬间变得有点崩溃,嘶哑的质问。
陈希手臂被掐的生疼,却不敢甩脱,回答道:“叶奶奶,我母亲姓陈,叫陈嫊。”
乌兰其乐木格抓了抓老姐妹的胳膊,提醒道:“秀婉,只是像而已,这孩子应该是随母姓,而小信牺牲在维和战场时,也没结过婚。”
叶秀婉浑浊的双目渐渐无光,正准备松手时,又紧紧抓住了陈希:“不对,小信逃过婚,还把我的镯子拿走了,他还说过从部队回来后,有事对我说。”
“我当时就怀疑,他是不是在外面谈了一个女子,不是门当户对的那种,怕我不同意。”
“孩子,你有没有一个镯子。”
云流萤高光的时刻到了,瞬间出列,卷起衣袖,带着期待的问道:“叶奶奶,你看看是这个镯子吗?”
“嗖。”
叶秀婉苍老的身躯,骤然爆发出惊人的速度。
她冲到云流萤面前,紧紧的捏住翡翠手镯,透着喜悦说道:“是这个,是我老叶家祖传的手镯,遗失二十五年了。”
“叶奶奶,那我男人,他是你孙子吧?”
云流萤迅速锁定靠山,并且当着亲外婆的面,透露了和陈希的关系。
陈希怔了怔,此刻终于明白几次心颤的原因,似是血脉亲缘的指引。
然而,乌兰其乐木格双眼微眯:‘我的好外孙女,算计到我老人家头上来了。’
云清澈,云清漪,苏都察言观色,见状齐齐后退一步,表示和云流萤划清界限。
‘萤萤真是小时候没挨过马鞭,套路我们也就算了,现在连额吉也敢?’
“是我孙子,是我孙子。”叶秀婉发出快意的笑声,苍老的面孔仿佛焕发了些许活力。
乌兰其乐木格没有打扰老姐妹,等到叶秀婉笑声停止后,说道:“秀婉,去验亲吧。”
“不,我不验亲,她就是我老陈家的孙子。”
叶秀婉神色惊恐了一瞬,老陈家的男人都成了烈士,而她只是奶奶的身份,如果和陈希验亲,先不说准确率稍低。
就算有血缘关系,也只能证明同属一个母族,并非常规的亲子鉴定。
乌兰其乐木格淡淡地说道:“其一,陈希不知道他父亲名字;其二,陈希随的母性;其三,这世上就是有高度相似却毫无血缘关系的人;其四,小信从来就没有提过有对象和孩子;其五,手镯或许是别人得到了小信的遗物;其六,这个手镯或许有过多次转手,才到了陈嫊那里;其七……”
“乌兰其乐木格,我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你要毁了我的希望吗?”
老人家都是人精,一眼就看明白了内情,叶秀婉强势无比:“我知道你们云家蒙汉不通婚,但我今天把话放在这里,你家流萤我孙子娶定了,你们家不嫁也得嫁。”
“秀婉,我只是想说,太多的巧合,可能会是预谋。或许我刚才说的话很牵强,但对于大家族而言,这又是跳不过的考量。”
乌兰其乐木格继续说道:“尤其是距今二十五六年前的事情,那时天眼网络和DNA数据库都未完整建成,现在调查起来已经无从追溯了,秀婉,难道你真的不想验亲?不想确定祖孙身份?难道你想直接把陈叶两家的东西,拱手让这个来历不明的娃娃继承?”
“我本就准备死后捐出去,哪怕他不是我亲孙子,就冲他和立业长得像,我今天重新立遗嘱,又如何?”
叶秀婉发出冷笑。
“验亲。”
乌兰其乐木格丝毫不退。
叶秀婉沉声道:“乌兰其乐木格,我原不想携恩要挟,但没有我们家立业,云望北还能活着回来和你传宗接代?”
乌兰其乐木格语气类似:“我就是在报恩,只要能够彻底证明陈希是你的孙子,我答应这门亲事。”
“好好好,你逼我采集小信的尸骨是吗?”
叶秀婉神色骇人。
屋内,一片死寂。
“奶奶,我怀孕了。”
云流萤天不怕地不怕,实属草原第一头铁女子!
“云流萤,你怎么可以……”
乌兰其乐木格充满不可置信,气得说不出话来。
叶秀婉将云流萤护在身后,冷声道:“行,我去向上申报,就开我丈夫立业的棺,但要把云望北的遗照给我搬过来。”
“……”
云清澈和云清漪汗流浃背,姨,莫这样好吗。
乌兰其乐木格眉头抖了抖,不愿做此决定。
“叶奶奶,我有…我父母的合照。”
陈希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