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交加。操场上的三百名护卫依然在扛着百斤圆木做着极其恐怖的深蹲,粗重的喘息声在寒风中连成一片。
而在高台之下,伪装成瞎眼老兵的李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此刻已经涨得通红。他戎马一生,灭萧铣、平辅公祏、破突厥,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他引以为傲的“六花阵”和“陌刀如墙”,是大唐步兵克制骑兵的终极法宝。
可现在,这个连战场都没上过的毛头小子,竟然指着他的鼻子,把大唐最顶级的战阵,骂成了“老掉牙的垃圾”?!
“东家!”
浓烈的苦涩药味在房间里弥漫。大唐军神、卫国公李靖,正极其虚弱地躺在卧榻上,不时发出一两声撕心裂肺的咳嗽。
自从大唐立国,尤其是玄武门之变后,这位功高震主的不败名将,便极其聪明地选择了“称病不出”。他闭门谢客,甚至连朝会都极少参加,只为了打消太极宫里那位天子的猜忌。
然而今天,“砰”的一声巨响,内堂厚重的木门被极其粗暴地一脚踹开。
李世民没有带任何随从,只穿着一身常服,大步流星地闯了进来。
长安城,工部将作监,巨型露天广场。
距离李家庄那场极其狂暴的“十日之约”,刚好过去了整整十天。
这十天里,长安城外的官道上,日夜响彻着沉重的车轮碾压声。一车车极其纯净的蓝田铁矿石被送进李家庄,而运出来的,则是一个个被草席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沉重木箱。
清晨的寒霜还未褪去。大唐工部尚书段纶,正带着几百名大唐最顶级的木匠,站在将作监的广场上,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