甫一踏入这隐藏于藤蔓之后的秘密水道,一股混合着千年阴湿、厚重尘埃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沉闷腥气的冷风便扑面而来,令人呼吸为之一窒。
初段甬道极其狭窄逼仄,高度仅容一人弯腰低头勉强通行,宽度更是仅能侧身挪步。冰冷刺骨的地下水深及脚踝,无声地流淌着,浸透了厚重的作战靴和裤腿,寒意如同活物般顺着腿骨向上蔓延,直透骨髓。
空气浑浊不堪,弥漫着浓重的湿土味、滑腻青苔的腥气、那种令人不安的甜腥气息,以及一种更加深沉的、类似硝石爆炸后残留的烟火气混合着陈旧干涸血液的沉闷味道,压抑得让人胸口发闷。
强光战术手电的光柱在狭窄的空间内显得格外刺眼,光束扫过滑腻异常、不时悬挂着一两具干瘪扭曲人形蜕壳的洞壁,投射出光怪陆离、不断摇曳扭曲的影子,仿佛有无数冤魂在黑暗中无声起舞,更添几分深入灵魂的阴森诡谲。
靠近对岸那刀削斧劈般的峭壁,其过程远比远观时想象的更加艰难凶险。
河滩边缘并非坚实的土地,而是多年洪水冲刷沉积形成的、深可及膝的淤泥地带,每踏出一步,都如同陷入粘稠的糖浆,发出“咕嘟”的声响,拔腿时带起大团腥臭的黑泥。
淤泥之下,还混杂着无数被河水磨得溜圆光滑的卵石,稍有不慎便会滑倒,冰冷的河水不时漫过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腿骨直往上窜。
弥漫的雾气非但没有因靠近开阔水域而消散,反而因水汽的不断蒸腾补充,变得更加浓重湿冷,如同一堵粘稠的、乳白色的墙壁,将能见度压制到不足十步。人影在其中穿梭,轮廓模糊,仿佛随时会被这片白茫茫的混沌吞噬。
经历“偷寿婆”那令人骨髓发寒的惊魂一夜后,队伍几乎是在晨曦初露、浓雾尚未完全散去的微光中,便迅速拔营启程。
昨夜的遭遇如同一场冰冷的噩梦,在每个幸存者心头蒙上了一层难以驱散的阴影。那两名被窃取了部分生命本源的队员,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步履明显虚浮,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和紧急服用的提神药物支撑着,才没有掉队。
整个队伍的气氛压抑得如同铅块,行进间除了必要的战术口令和脚下踩碎枯枝败叶的声响,再无多余的交谈,每个人的眼神都如同鹰隼般闪烁,警惕地扫视着被浓雾笼罩的、危机四伏的周遭。
乌蒙山的天气变幻莫测,短暂的放晴后,细雨再次淅淅沥沥地飘洒下来,非但没有驱散雾气,反而让山林间的氤氲水汽变得更加浓重粘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