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情出了之后,高杰仿佛陷入了一场漫长又混沌的梦魘,浑浑噩噩地过了一个月,才终於缓过劲儿来。
那阵子,他时常觉得自己像是被生活这个无形的对手狠狠击败,满心都是挫败与失落,往昔的精气神儿都被抽得一乾二净。
不过,等熬过了这段最难捱的时光,他在接下来的学习里,竟意外地进入了一种更为平淡、心如止水的状態。
每日按部就班地上课、做笔记、泡图书馆,不再有那些大起大落的情绪波澜。
“兄弟,你回来之后就跟发了疯似的,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可得给我说清楚嘍。”
黄旭一边说著,眉头拧成了深深的川字,眼睛瞪得滚圆,里头满是急切与关切。
他心急火燎地大步流星走到高杰跟前,还没等站稳,双手就像两把铁钳,用力抓住高杰的肩膀,紧接著猛地使劲晃了晃,那架势仿佛要把高杰从一场梦魘中硬生生拽出来。
高杰被晃得身形有些不稳,他垂下脑袋,重重地嘆了口气,这口气嘆得又长又沉,好似要把满心的烦闷都吐出去。
齐老大稳稳地伸出手,那只手宽厚且粗糙,带著几分岁月磨礪出的沧桑质感,轻轻握住了茶壶的把儿。
他微微一提,將茶壶从茶盘上拎起,隨后不紧不慢地倾斜壶身,琥珀色的茶汤裹挟著腾腾热气,倾泻而出,瞬间在杯中激起一阵小小的漩涡,不多不少,刚好將茶杯填得满满当当。他这一连串动作嫻熟又舒缓,仿佛在完成一场郑重其事的仪式。
接著,齐老大伸出两根手指,捏著茶杯的边缘,轻轻往前一推,那杯茶便稳稳噹噹地滑到了对面,像是一艘悄无声息靠岸的小船。
自始至终,他的脸上都掛著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那笑容好似一湾深不见底的幽潭,藏著无数让人琢磨不透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