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内，朝会已持续了近两个时辰，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文武百官依序肃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阶之上那并肩而立的两人——章维扬与章青雨身上。
登基大典迫在眉睫，旧朝遗留的悬案却如利剑高悬。
苏文渊率先出列，手持玉笏，声音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启禀盟主、司政令。如今登基大典在即，留给我等处理旧朝事宜的时间，实在不多了。”他顿了顿，抬眼望向御座，“若将前朝遗留的难题，拖到新朝建立之后，臣以为……不甚妥当。新朝成立，自有千头万绪的改革与建设亟待推行，届时若仍被旧事牵绊，恐难全力开创新局。”
他的话语平稳克制，却字字敲在要害。
齐英昊独自走回住处的路上，脚步有些虚浮，胸腔里鼓荡着的，是一种近乎眩晕的巨大喜悦，混合着强烈的不真实感。廊下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拉长又缩短，夜风拂过面颊，带着深秋特有的清冽，这一切都在提醒他——不是梦。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虎口，清晰的痛感传来，让他终于敢确信：今晚所见所闻，她羞窘的沉默，还有最后那句石破天惊的“我那么爱你”，都是真实发生的。
一股滚烫的、充盈的幸福感，如同春日解冻的洪流，冲刷着他冰封了太久的心田，几乎要满溢出来。他忍不住想笑，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那笑容里带着久违的、属于少年人的纯粹光亮。
然而，这光亮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久远的、铭心刻骨的痛楚记忆，如同蛰伏的毒蛇，在狂喜稍稍退潮的间隙，悄然抬起了头。
当年……不也是这般吗？
齐英昊终究是开始进食了。
驱使他打破绝食念头的，是前两日那接踵而至、几乎颠覆他半生认知的信息——章青雨那突如其来的泪水，李锐激动的话语，章维扬沉痛的吐露——这些碎片在他死寂的心湖里砸出巨响，搅动起一股近乎偏执的求证渴望。他必须活着，必须清醒着，亲自向她问个明白。
这两日，他一面遵照医嘱，按时用些清淡的饮食，让虚脱的身体缓缓汲取力量；一面，那些猛烈冲击着他固有认知的话语，如同走马灯般在他脑海中昼夜不息地回旋，与以往的认知激烈的碰撞。
“为了您的生死去留，章司政令，力排众议，舌战群雄，为您陈情辩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