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十个小时,是他这辈子最漫长的酷刑。
白天太阳晒得他后背脱皮,汗水混着沙子流进眼睛里,涩得睁不开.
晚上气温骤降到零度以下,他裹着撕破的西装外套缩在沙丘背风处,牙齿打颤得咯咯响,冻得连哭都哭不出来。
他攥着那把从车上拔下来的车钥匙,每走三百米,就蹲下来在沙子上画一个空心三角。
她恨。
恨那些惨无人道的侵略者,恨这个把人最痛的执念扒开,揉碎了做成炼狱的系统,更恨自己的无能。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从江南的烟雨,变成北方的平原。
刘雯雯的精神几度濒临崩溃,好几次差点撞上路边的护栏,可每次余光瞥到后视镜里两位老人的身影,她就咬着牙,把方向盘掰了回来。
他松开拽着刘雯雯的手,双手握紧六合大枪,枪尖直指冲过来的日军。
“丫头,躲我身后。”
刘雯雯怎会不明白,仅凭多出的这三人之力,绝难撼动当年楠京的命运。
可若是多了千万人,都怀此心,这风雨飘摇的城池,会不会在万众的血肉之躯上,勉强撑住那将倾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