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后,挪威,赫尔德角。
清晨的海雾尚未散尽,木质码头延伸进铁灰色的海水中。弗兰克·韦斯特站在码头尽头,手中拿着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他四十三岁了,眼角有了细纹,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睛依然清澈,只是如今沉淀着一种深沉的平静。
身后传来木屋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轻快的脚步声。一个小男孩跑上码头,约莫八岁,深棕色的头发被海风吹乱,穿着厚实的羊毛衫和防水裤。
“爸爸!索尔爷爷说今天东边海湾有海豚!”
四、赫尔德角
挪威的秋天来得早。赫尔德角不是旅游指南上的名字,它是一个深入北极圈的小小岬角,只有三十几户人家,大多数是渔民和他们的后代。飞机转直升机再转渔船,当弗兰克踏上碎石滩时,已经是三天后的黄昏。
迎接他的是一个老人。索尔·拉森,七十多岁,脸庞被海风和岁月雕刻成核桃木般的纹理,眼睛是浑浊的蓝色,像封冻的海。他穿着厚重的羊毛衫和防水裤,手里拿着一根浮木削成的手杖。
“你长得像莉莲。”这是老人的第一句话,带着浓重的挪威口音。“特别是眼睛。灰蓝色,像暴风雨前的海。”
一、遗产的回响
海风第一次吹进韦斯特集团大楼顶层的董事长办公室,是在弗兰克·韦斯特正式接管公司的第七天。
那扇据说从未开启过的弧形观景窗被他亲手推开,咸涩的风涌进来,卷起办公桌上待签的文件。秘书惊慌地想要关窗,弗兰克抬手制止了。他站在二十八楼的高度,俯瞰泰晤士河蜿蜒如一道旧伤疤,远方出海口的方向天空低垂,云层堆叠成船舶的形状。
“我父亲不喜欢海风。”菲奥娜·克劳馥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抱着一摞装订好的法律文件,深灰色套装比三个月前多了一丝疲惫。“他说海风腐蚀金属,侵蚀木材,让一切坚固的东西变得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