含章被杨贵妃抱在怀里,已经好一会儿了。
贵妃把她贴在自己胸口,一只手托着她的小脑袋,另一只手轻轻拍着襁褓。
含章也不哭,睁着黑亮亮的眼睛,像两颗泡在水里的葡萄。贵妃低下头,用鼻尖碰了碰她的小脸。
江妃靠在榻上,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暮色西沉,街市正热闹。
进宝骑马从内官监衙署出来,换一身浅碧常服,身后跟着福子。
两旁的铺子还开着,吆喝声此起彼伏。人群在他马前让开,又在他马后合拢。
进宝没看他们,脑子里还转着事儿。靖远伯府的人放出来了,不依不饶,递帖子说要给阉党好看。他让人拿了江妃的亲笔信去,今天才终于消停。
六皇子在坤宁宫殿宇前徘徊。
衣裳皱巴巴的,发冠歪向一边,像是从哪儿滚了一圈才爬起来的。他站了一会儿,往前走两步,又退回来。脚下的砖被他蹭的发亮。
永善从殿里出来,弯着腰,已经是第三次了。
“六殿下,皇后娘娘实在是头痛难忍。您先回吧,等娘娘大好了,您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