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年迈的宛州守护使一身绨袍,踩着天南风行的木屐,依着那张矮案撰写着回忆录。
那支鹅毛笔软豪的笔尖换了又换,烫金的笔杆因常年摩挲掉了漆,露出其下白铜的本色。
春寒料峭,小宅的壁炉里烧着松木,哔剥哔剥的轻微爆裂声此起彼伏,一场南方早来的雨,檐兽沉默地蹲坐在朱瓦斗拱间,斑驳的面孔在氤氲水汽中显得飘忽不定。
名剑古器自有其意志,何况它出自血葵花的王朝,先贤【血葵帝君】的配剑,即使是继任的大教宗也难以全然掌控它的灵魂。
它却被最不可能的人所获得,一个东陆人,走过天南海北的行脚商人【西越武】所拾取。
成帝年间,太清宫闱的【墟所】之间,艰难险阻难以向常人述说,后世的看客往往难以从史书的只鳞片爪中窥得前事的全貌,北辰之世英雄豪杰此方唱罢吾登场,或如过江之卿般层出不穷,或如国之柱石力挽狂澜、解民倒悬;彼辈之决心、毅力、武勇、智略远非市井之间升斗小民所可比拟,而偏偏胤末天驱党人的这场祸事,却消弭于区区织席贩履、操持低贱商业的一名小人物之手。
西越公讳武,宛州夏邑乡人。从广袤万里东陆地图上俯瞰望去,此地不过是天南三国宛越交界处一方偏僻的自治领,夏邑这个地理名称甚至从未见诸于《胤书.地理山河志》的版牍之中。
【一】
是夜,大地的正中央,瓢泼大雨。
年轻人们用血红色的硝重绘那副黑袍,褪色的鹰再次浮现起棱角。这个下雨的夜晚,他们将再次延续天驱的。
巍峨的锁河山被神的军团抛在身后,沉默如黑色的巨人目送着火焰的长龙渐渐远去,那是举火的人们独行在荒原上,便如同神的使者初临在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