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墓穴陷入一种粘稠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在这里凝固。只有石壁缝隙中渗出的寒意和壁炉里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证明着这个世界仍在运转。
萧瑟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壁缓缓坐下,石头的寒气透过衣物直刺肌肤。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在阴冷的空气中凝成短暂的白雾。虎口传来的刺痛和体内气血的翻涌提醒着他刚才那场战斗的凶险。他从怀中取出“不破之誓“提供的伤药,那是一个小巧的玉瓶,瓶身在火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他小心地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的药香顿时在墓穴中弥漫开来,与这里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形成鲜明对比。他将淡青色的药膏仔细涂抹在崩裂的虎口上,清凉的药力缓缓渗透,带来一丝舒缓,但伤口深处依旧传来阵阵钝痛。这一战,他不仅虎口受伤,内腑也在那腐烂人形的巨力震荡下受了些暗伤。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对面木桌旁的萧身上。
冰冷的刀锋撕裂空气,带着萧瑟全部的决绝与“身识”催谷下的巨力,狠狠劈向最先扑来的那只蛛腿怪物的脖颈——那里似乎是相对纤细的部位。
“嗤啦!”
怪物的反应快得惊人,竟在千钧一发之际偏转头颅,用坚硬的肩胛骨硬接了这一刀。墨绿色的腐血喷溅,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但那怪物只是发出一声更加狂躁的嘶吼,攻势丝毫不减,另一只如同镰刀般的前肢带着恶风直插萧瑟胸口!
萧瑟拧身避让,刀锋顺势下拉,在怪物胸腹间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腥臭的内脏和血液几乎喷涌而出。然而,这足以让寻常生物瞬间毙命的创伤,却只是让这扭曲造物的动作迟滞了半分,它依旧疯狂地撕咬、扑击。
跃迁的过程从未如此……粘稠而充满恶意。
萧瑟感觉自己的意识被从现实的经纬中粗暴地撕扯出来,并非以往那种空间转换的失重与晕眩,而是仿佛被投入了一个由无数扭曲尖叫和凝固黑暗构成的沼泽。无形的力量挤压着他的灵魂,冰冷、滑腻的触感沿着并非物理存在的神经末梢蔓延。
“身识”自发运转到极致,肌肉纤维在虚空中紧绷,对抗着这令人作呕的压迫感。“眼识”试图睁开,却只看到一片混沌的、蠕动的暗红,仿佛隔着一层沾满污血的眼睑观察世界。各种杂乱无章的声音碎片——哭泣、嘶吼、骨骼碎裂、某种粘液滴落的回响——如同冰冷的针,试图刺穿他的耳膜,搅乱他的思绪。这是“耳识”在被动接收远超负荷的噪音,带来一阵阵心烦意乱的眩晕和隐隐的头痛。
他紧守着意识,以其绝对的理性与清明,对抗着外界的混乱与内在的不适。导航仪冰冷的信息流如同定海神针,在意识的狂潮中投射出唯一清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