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茳最后还是拆开了一个面包包装,不是因为他饿了,而是因为江织雨在旁边用那种“你到底吃不吃”的眼神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盯得他浑身不自在,只好机械地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面包在嘴里嚼着,肉松的味道甜咸交织,他嚼得心不在焉,目光落在挡风玻璃外那片天空,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又好像什么都想了。
江织雨一边咬着小面包,一边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她伸手在座椅侧面摸了一下,按着什么开关,座椅靠背“咔嗒”一声往后倒去,被拉到了最低。
她整个人几乎半躺在了副驾驶上,饼干碎的位置被她挪到了自己的肚子上,然后脚一蹬,两只帆布鞋先后落地,直接把脚丫子就这么翘到了面前的中控台上。
高速的路途远比江茳想的煎熬。
堵车是一方面,前方那片红色的尾灯光海像是没有尽头,每隔几分钟才往前挪动几米,他如坐针毡地面对着江织雨的提问,又是另一方面。
江茳很少主动开口问问题,不是不想问,是江织雨已经快把他想问的说完了。少年的沉默像是给江织雨让出了舞台,她总是冷不丁地说些什么,比如她们一起去过的地方。
“你上次在乌镇非要吃那家网红葱包烩,排了四十分钟队,吃到嘴里说不如楼下早餐摊。”
从苏城到江城大概要三个小时的车程。导航上那条蓝色的路线蜿蜒向西,预计抵达时间是下午两点出头。
负责开车的是江织雨,江茳虽然也会开车,但他现在完全没这个心情脑子乱糟糟的,从坐上副驾驶开始,眉头就没展开过。
车上没放音乐,江织雨也不说话,空气就这么静默着,只有轮胎碾压路面的低沉嗡嗡声和偶尔传来的转向灯滴答声。
直到二人驶上了高速,日期是一样的,所以现在还是放长假的日子,节假日高速上堵车是正常事。导航上的路线图从绿色变成了黄色,又从黄色变成了红色,前面的车尾灯连成一片,像一条蠕动的红色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