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尚且年幼,记住从今以后在这御灵宗,便没有你不能去的地方。”苍松苍老的声音裹着几分暖意,拂过苍茁柔软的发顶,“不过眼下最要紧的,是去儒峰上课,认字学文,打磨心性。等你到了修炼的最佳年岁,我再亲自教你修行之法。”
说罢,他抬手摸了摸苍茁的头,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沉淀的温润。苍茁仰头望着眼前这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懵懂地点了点头,转身朝着那间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屋子走去。苍松目送着他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门后,这才缓步踱回院中的桃树下,躺进那张藤椅里。晚风拂过,桃花瓣簌簌落下,沾了他满身清香。
苍茁走进房间,一眼便瞧见了那张宽大的木床,足足有他三个身子那么长。他爬上床沿坐下,两只小脚悬空晃荡着,脑海里的画面却像走马灯似的转个不停。
春天的时候,他和哥哥一起把山脚下的破庙打扫得干干净净,又去山野里采来各色野花,小心翼翼地插在破旧的瓦罐里,给那冷清的庙堂添几分生气;夏天的午后,俩人拎着自制的鱼竿去河边钓鱼,哥哥总说他性子急,钓不上鱼,可每次最后,都会把钓上来的小鱼分他一半;秋天农忙,他们就去帮村里的农户收割稻谷,用一下午的力气,换一捆能烧火的稻秆;到了冬天,天寒地冻,兄弟俩就缩在破庙的草堆里,对着墙壁比手影,兔子、小狗、大雁……小小的影子,映着他们无忧无虑的时光。
两道身影在月下骤然交错,凛冽的破空声撕裂了夜的寂静。
青衣剑客手腕轻旋,长剑出鞘时裹挟着一层冷冽的月华,剑气如匹练般横扫而出,所过之处,地面的碎石竟被无形的锋芒切割成齑粉。对面的玄衫人不闪不避,反手拔剑,剑风呼啸间带着沉凝的罡气,硬生生撞向那道月华剑气。
“铮——”
金铁交鸣的锐响震得周遭树叶簌簌坠落,两道剑气碰撞的刹那,迸发出漫天细碎的寒光。青衣剑客借势飘身后退,足尖在树干上一点,身形如飞燕般掠起,长剑挽出三朵剑花,三道剑气分袭玄衫人的上中下三路;玄衫人双目微凝,手中长剑舞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幕,格挡间,剑幕边缘的剑气将空气绞出阵阵刺耳的尖鸣。
“爷爷,你眼睛上那道疤,是咋来的呀?”破碗里还剩半块干硬的窝头,小乞丐捧着碗,仰着脏兮兮的小脸,好奇地戳了戳老乞丐眼角那道蜿蜒的疤痕。
老乞丐浑浊的眼睛眯了眯,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疤痕,嘴角扯出一抹带着苦涩的笑,慢悠悠地侃起了旧事:“那是好多年前咯,老头子路过黑风山,遇上劫道的土匪。一把砍刀劈过来,我以为小命要交代在那儿了,谁知半道杀出个御剑的修炼者,三两下就把那群毛贼赶跑了……”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裹着风,在空荡荡的破庙里飘着。小乞丐听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窝头都忘了啃。
就在一老一小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的功夫,角落里干草堆上躺着的少年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身子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喘息声,一声比一声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