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初三,雁门关暗室,第九日。
石室内的空气变得滞重。最后一块干粮已于昨夜分食,水囊也见了底。油灯的灯油将尽,火光摇曳不定,在石壁上投下扭曲的阴影。
秦霓裳抱着琴盒,靠在石床边,脸色苍白。她已两日未进水米,嘴唇干裂,却一声不吭。林清月将最后半碗水推给她,她摇摇头,推了回去。
“清月姐,你喝。你还要...记录。”
七月初六,漠南草原深处。
草原的辽阔超出想象。马车在无边的绿浪中行驶了整整两日,地平线永远在远方,仿佛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天空低垂,云朵投下的阴影在草海上缓慢移动,如巨兽逡巡。
无名醒来时,已是黄昏。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蒙古包穹顶的彩绘——祥云、骏马、苍鹰,在昏黄油灯下泛着温暖的光泽。身下是厚厚的羊毛毡,身上盖着柔软的皮裘,空气中弥漫着奶香、药草和皮革混杂的气味。
六月二十五,雁门关。
关城雄踞在两山之间,石墙高逾五丈,墙头旌旗猎猎,垛口处可见寒光闪烁的箭簇。自春秋时起,这里便是中原与塞外的分界,千年烽烟浸润,连墙砖都透着肃杀之气。
商队排在关前长龙中,缓缓前行。空气中弥漫着尘土、汗味和马粪的气息,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紧张——出关查验,向来严苛。
乔老大下了马,亲自上前与守关校尉交涉。校尉姓李,是个黑脸汉子,查验路引、货单、人员名册,一丝不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