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罢早饭,天色已经大亮。阳光从东边的山脊上漫过来,将整座造化城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但城门口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苦木站在一辆辆马车旁边,正在做最后的检查。他穿着一身粗布短褐,袖口挽到肘部,手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渍。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昨晚他又干了大半夜,带着工人们将仓库里所有的手雷、霹雳弹和石油弹全部清点、装箱、搬运上车。
此刻,那些沉甸甸的木箱整整齐齐地码在十几辆马车上,用油布紧紧盖着,外面又用粗绳捆了又捆,生怕路上颠簸出了岔子。
晚宴设在侯府的正厅里。
烛火通明,将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长长的条桌上摆满了菜肴,鸡鸭鱼肉,山珍海味,满满当当,香气四溢。但坐在桌边的人,却一个个神色凝重,没有人敢动筷子。
因为明天一早就要行军,没有人敢喝酒。
酒坛子摆在角落里,封口还没打开,像一个个沉默的哨兵。张有才坐在客席上首,穿着一身绿色官服,脸上的表情既恭敬又紧张。他的目光不时瞟向坐在主位上的赵范,欲言又止。
两千黑甲骑兵一路狂奔,马蹄声如骤雨般密集,踏碎了官道上的寂静。从京城到造化,数百里路,他们只用了不到一天。
战马喘着粗气,嘴角泛着白沫,但骑手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远远望见造化县的城墙时,夕阳正缓缓西沉,将整座城池染成一片温暖的金色。但赵范注意到,城门口的人流比往日少了许多。
往年这个时候,正是春耕结束、商旅往来的旺季,城门口应该车水马龙才对。可此刻,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进出,而且大多是从城里往外走——赶着马车,驮着包袱,拖家带口,神色慌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