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罢这些之后,梁红巾趴在了案上,沉默良久之后,终是抬手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道:“果真厉害,是有理有据的善良、上进、体面大福气之人,我……无话可说了!”
温明棠接过赵司膳递过来的切片五敛子沾了沾酸梅粉送入口中,比起直接入口的五敛子,沾了酸梅粉的五敛子果香明显更浓了,那涩味也被酸梅的酸甜中和了不少,细细咀嚼起来竟有股酸甜咸鲜颇为复合的风味。
切完五敛子的赵司膳起身,同温明棠打了声招呼之后往厨房走去,待赵司膳离开之后,温明棠拍了拍将头埋在臂弯里的梁红巾的肩膀,听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不解:“真是的……这世道上怎会有这种人啊?”
方才那一声‘果真厉害’的夸赞不过是无话可说之后麻木无力的叹息罢了!
“他那弟弟妹妹是会算划算不划算的,叫他们为了挣大钱忙上一整日他们觉得是划算的,”赵司膳喝了口茶,一边为梁红巾、温明棠切五敛子,一边继续细说起了张俊儿张秀儿两兄妹,“可忙上一整日若只是赚个寻常工钱……那便不划算了。”
“他们道‘这不是在替人打工是什么?’”赵司膳边说边笑,“他们算的精着呢,介绍他们去做一整日的那不算太累的活计,两人一边做活一边盯着铺子里的流水,算着最后落到东家兜里的能有几个钱,一双眼看的那叫一个仔细,回来算盘拨的哗哗响。而后算下来,扣除成本、租金什么的,东家兜里十个钱,落到他二人手里的只有一个钱两个钱,于是他们立时喊道‘不合算’,道东家精死了!”
“可谁家请伙计都是这个钱啊,因为伙计只要做这些活,那风险、责任以及生意不好了,出去拉客户寻人想办法疏通关系这些事以及那东家早年经营下的人脉网、生意网这些他们看不到,眼里看到的只有面上这些事。”赵司膳说道,“所以这等活计两人算过账之后便立时没了兴致,觉得不划算,或是一副‘欠了他钱’模样的把客人气走了,由此惹怒了东家将人辞退了,或是看东家赚十个钱,合计着自己不干了,回头将铺子一开,头一个月便立时能进账十个钱……”
“哈哈,还真是张口就来!”梁红巾听到这里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听你这般一说,突地叫我觉得他们或许还当真不是故意好吃懒做偷懒的。他们……唔,他们眼里的世道就是这般的容易,张口就来,好似这世道之事是他们一张口便能轻易定下的,旁人……都是他们一张口便立时听话照做的傀儡一般!”
话说回来,张采买一家有那般聪明吗?能将张采买算计进去?
赵司膳摸了摸鼻子,说道:“我看不出来是故意的。”她说道,“要不是他们藏得深,要不就是我眼拙。”
“要是藏得深……那真是好算计,这般一番算计竟然只为贪个懒,好吃懒做的还真是绝了!”梁红巾竖了竖拇指,没有注意到赵司膳同温明棠微妙的表情,感慨道,“简直完全将张采买箍死在里头了,真是求仁得仁的求了个‘好吃懒做过一生’的好结局,他们可算是赢了!”
那觉得张采买弟弟妹妹‘好吃懒做’的感觉温明棠同赵司膳并没有同梁红巾说过,大大咧咧的梁红巾也未提,想来也未有这等感觉,毕竟她一贯是有什么说什么的性子,尤其在她二人面前更是如此。若是当真有这等感觉的话早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