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了一会儿,那个老工人站起来。“陈书记,您说得对。厂长在的时候,天天盯着我们干活。现在他躺下了,我们更不能松劲。”
其他人也跟着站起来。陈述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热流。“好。那我就放心了。”
走出车间,夜风吹过来,带着机器油污的气味。这个气味他闻了五年,每次来双河厂都能闻到。他站在厂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车间的灯又亮起来了,机器的声音又响起来了。
手机响了,是孙立军。“陈书记,老周怎么样了?”
陈述在他旁边坐下。“回来了。”
老刘打量着他。“瘦了。在省城吃不惯?”
“吃得惯。就是忙。”
老刘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现场会开得怎么样?”
周董事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说,不改是死,改还有一线生机。是您告诉我的。”
陈述摇摇头。“是你们自己选的。我不过是把路指给你们看。”
周董事长看着他,眼眶又红了。“陈书记,有件事我一直没跟您说。改制那年,有个工人找我,说他不懂什么是股份,但他信您。他说,陈书记说能活,就一定能活。他把攒了半辈子的钱都投进来了。现在,他是厂里的股东,一年分红好几万。”
陈述站在工地上,风吹过来,带着水泥和钢铁的气味。远处,老车间里机器的声音隐隐约约。他深吸一口气。“老周,路还长。别松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