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箭法!”裴砚之站在一旁,看着那支正中靶心的羽箭,眼中闪过一丝由衷的赞赏,毫不吝啬地抚掌夸赞。
这绝非恭维。
萧羽的箭,势大力沉,一往无前,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是力量与精准的完美结合。
这箭法正如萧羽本人的性子一样,刚直、热烈、坦荡,有着能在战场上冲锋陷阵、取敌将首级的锐气。
朝天观后山的静室内,地龙烧得正旺,将四周的严寒死死挡在厚重的门窗之外。
那张写着“人心险恶”四个狂草大字的宣纸,连同裴砚之那句冰冷刺骨的断言,在跳跃的橘红色火焰中渐渐卷曲、焦黄,最终化作一缕袅袅青烟,彻底归于寂灭。
空气中,残留着纸张烧灼后特有的焦糊气味,这股气味与满室浓郁的紫檀香交织在一起,非但没有显得突兀,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深沉而又肃杀的氛围。
华叔躬身立于距离书案三步远的地方,那张如老树皮般沟壑纵横的脸上,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暴疾?!”
萧羽像火烧屁股般猛地蹦了起来,足尖一勾,带起炉前一蓬散落的雪花。
那句压抑了半晌、几乎冲到喉头的“杀人灭口”被裴砚之适时的一声轻咳硬生生堵了回去,只在嘴边化作几声急促的喘息。
他瞪圆了双眼,音调不受控制地拔高,连带着那张俊朗不羁的脸上也染上了一层难以置信的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