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2年秋
赣省北部某县医院,条件简陋得让人心惊。墙壁是斑驳的石灰墙,地面是坑洼的水泥地,几张病床挤在狭小的病房里,床单洗得发白,有些地方还打着补丁。
何洪涛穿着白大褂,脖子上挂着听诊器,正在给一个腹痛的农民检查。吴倩抱着刚满一岁的儿子何卫国站在门口,三岁的女儿何思雨扯着妈妈的衣角,好奇地看着爸爸工作。
“阑尾炎,得马上手术。”何洪涛直起身,对旁边年轻的县医院院长说,“准备手术室,我来主刀。”
秦淮茹的声音像碎冰,砸在傻柱刚刚退去热度的心上。
“帮我。”她说,一边系着碎花袄子的最后一颗盘扣,手指稳定得可怕,与刚才的颤抖柔弱判若两人,“我知道何洪涛每周三晚上会去法医研究中心加班,通常十点左右离开,自己开车。从研究中心回大兴胡同,会经过西直门外那截老城墙,那里路灯坏了三个月还没修,晚上几乎没人。”
她转过身,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勾勒出她半边脸的轮廓,另外半边陷在阴影里。那双眼睛里的泪光早已干涸,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黑三会在那儿埋伏。但他需要有人确认何洪涛离开的准确时间,最好……能让他单独出来,走到预定地点。”
傻柱怔怔地看着她,仿佛听不懂她在说什么。身体还残留着刚才那场疯狂的温度,脑子却像被泼了一盆冰水,一寸寸地冻僵。
转眼已是1960年初。
这是一个在历史长卷中被特殊标记的年份的开端,空气里弥漫的不仅仅是严寒,还有一种更深的、无声的紧绷。
何洪涛走在去吴家的路上,心里只盼着这个众所周知的“灾年”能快些过去,人们能少受些苦。
而他自己的生活,却在这片灰蒙蒙的底色上,意外地涂抹了几笔鲜亮的色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