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寂静被精密仪器规律的滴答声打破。无名盘膝坐在床榻之上,周身缭绕着极淡的、几乎肉眼难以察觉的氤氲之气。那是人工灵液被永生特性缓慢转化、修补残躯时散逸出的微弱能量辉光。他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呼吸已然平稳悠长,体内那近乎崩坏的创伤,正以一种超越现代医学理解的方式,极其缓慢却坚定地弥合着。怀中的青铜残钥紧贴心口,那一点微弱的本源印记,似乎也在这温养中,稍稍凝实了那么一丝。
他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修复过程,但仍分出一缕感知,留意着外界的动静。
林焱兑现了她的承诺。这处安全屋的安保等级提升到了最高,外围有第七处最忠诚的队员二十四小时轮守,内部信号被完全屏蔽,物资由绝对可靠的专人配送。这里成了喧嚣都市中一个罕见的、暂时安全的孤岛。
几天时间悄然流逝。
绝对的寂静,取代了之前的轰鸣与咆哮。深渊回廊核心区域,那混乱的色块和扭曲的光影似乎都平息了许多,仿佛一场暴风雨过后疲惫的海面。巨大的青铜锁恢复了亘古的死寂,静静悬浮,表面的裂纹在某种自愈机制下缓慢弥合,封锁着其后那足以令万物归墟的恐怖奇点。
无名悬浮于空,手中紧握着那把布满裂纹、光华尽失的青铜钥匙。钥匙触手冰凉粗糙,再无之前那灵动的嗡鸣与共鸣,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块凡铁,只是其上那无法磨灭的古老纹路,还证明着它曾拥有的不凡。
体内空空荡荡,那丝好不容易恢复的造化本源再次消耗殆尽,甚至伤及了更深的根基。剧烈的疲惫感和无处不在的剧痛如同潮水般袭来,几乎要将他再次拖入昏迷。
但他强行支撑着,目光扫过这片逐渐“平静”下来的混沌。司徒钟、分析师、阿幼朵被那奇点之眼瞥视,不知被卷向了何处,生死未卜。经理和邪物已被奇点吞噬,归于虚无。
巨大的青铜锁,静静地悬浮在混沌的核心。它并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转的符文、齿轮的虚影和冰冷的概念凝聚而成,庞大到仿佛支撑起了整个混乱的回廊。锁身之上弥漫着比深渊本身更加古老、更加威严、也更加死寂的气息。它封锁着的,似乎是万物的终点,又或许是某个不可言说的起源。
无名手中的钥匙嗡嗡震颤,欢呼雀跃,渴望投入那唯一的锁孔,完成它诞生之初便被赋予的使命。
然而,无名的手指却紧紧攥住了钥匙,生生遏制住了这股本能般的冲动。
不能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