敕连可汗不愧为乱世中称霸漠北的枭雄,就算在病重之时也不失权谋家的纵横捭阖,金镞箭失而复得后并未露声色,而是以猝不及防之势派人暗杀了异母兄郁久闾秃鹿傀,让蠢蠢欲动的谋逆者顿时群龙无首。
吐贺真也在这场刀光血影的权力更迭中,懂得了该如何以铁腕清除异己,压制叛乱,让自己成长为漠北疆域最野心勃勃、雄心壮志的新一代可汗。
当年九月,漠北草原发生了两件大事:一件是敕连可汗病故,王子郁久闾吐贺真继位,称处罗可汗(意为唯一之王);另一件是处罗可汗大婚,娶了继母魏国南海公主为妻。
“收继婚”(父死妻其后母,兄死妻其嫂)虽是柔然王族的传统婚俗,但众多部落首领向处罗可汗建议,为巩固与高车部落的联盟,应娶高车贵族女子为正妻,处罗可汗却拒不采纳,执意而为。
草原养大的勇士,就像草原养大的狼,绝境不灭的坚韧,燃烧不熄的斗志,要么赢,要么死,重伤痊愈后的吐贺真依然是狼,眼中迸发出像狼眸一般晶亮的光。
此刻,他焦急地等待着一个人,那位多年来亲密无间、赤诚相待之人。
虽然重伤清醒之后未见其身影,但从北方高车部落传来的诸多骇人听闻的消息,吐贺真隐隐感觉一定与其脱不了干系。
“玄月!”当那熟悉的身影出现在毡帐门口,吐贺真冲上前去,紧紧拥抱着那轻盈如燕的身体,恨不得将其融入自己宽阔的胸膛。
翌日,北部高车部族的十余位头人,急匆匆赶赴王庭可汗牙帐中,诚惶诚恐地跪在敕连可汗脚下磕头行礼。
“偷袭王子是叱卢家族和达薄干家族所为,其余部族并未参与……”众人中领头者乙旃氏头人战战兢兢向可汗禀报。
“为何知情不报?”听闻此言敕连可汗眉头紧蹙,神色威严地讯问道。
“昨日,将两家头人的亲信随从抓来审问,才得知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