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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雨停了。
那些由赤魇魔魂溃散后化成的本源能量粒子,如一场迟来万年的甘霖,尽数融入世界树的根须。巨树发出一声满足的嗡鸣,树干上的金色圣纹如呼吸般明灭,树冠舒展,每一片叶子都贪婪地吮吸着这最后的养分。
然后,它开始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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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琉璃色的光芒并非喷薄而出,而是如深渊睁开了眼睑,从归墟裂隙最污浊的胎膜深处悄然浮起。它不暖,不寒,不耀,却带着一种令万古混沌都为之屏息的“存在感”——仿佛是创世之前,那片虚无本身第一次意识到“我存在”时,发出的第一声叹息。
赤魇的混沌之矛,悬停在距世界树不足百丈的虚空。那足以贯穿万界壁垒的灭世凶器,此刻竟如被无形之手扼住咽喉,矛身上燃烧的猩红怨火凝固成丑陋的肉瘤,倒刺上悬挂的世界残骸簌簌掉落,如同被戳破脓疮流出的腐肉。翻涌的混沌能量停止了嘶吼,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的噩梦。
连老周那即将燃尽的残躯,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静谧定格。他半透明的手掌仍死死抵着血色屏障,屏障上蛛网般的裂痕中渗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细碎的光尘——那是他生命本源燃烧殆尽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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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如熔化的液态黄金,在归墟裂隙中奔涌不息。根须则似一张由神明意志编织的巨网,每一根都流淌着净化万古的秩序之力。裂隙深处,那株由岳雨桐“种下”的世界树幼苗已傲然挺立至千丈之高,树干虬结如撑天的青铜巨柱,树皮上亿万圣血符文明灭流转,如同星辰在混沌中燃烧。树冠舒展如遮天蔽日的翡翠华盖,每一片叶子都吞吐着新生宇宙的微光。
混沌在哀嚎。
那些曾如跗骨之蛆般啃噬万界的灰雾,此刻如遇滚油的腐肉,在金光的涤荡下发出“滋滋”的凄厉声响,迅速消融瓦解。它们翻涌、扭曲、试图凝结成狰狞的魔爪反抗,却在根须触及的刹那被“净化”——污浊如墨汁褪去,杂质似沙砾剥落,只余下最纯净的本源能量,被贪婪的根须鲸吞虹吸,反哺给那株正以肉眼可见速度拔节的巨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