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源台的光渐渐暗下去。
阵纹像潮水退走,把散开的灵气一点点送回石缝与山体深处,只在台心留下微不可察的一丝暖意。
对大部分内山弟子来说,今日不过是一场例行的根基测试。
他们陆续散去,有人脸色沉重,有人松了口气,脚步声和低声议论混在一起,顺着山道往下流。
内山的早晨,总是静得有些不正常。
乱石谷的风像刀,命骨牢那边的风像在死人堆里打转,这里却像有人提前滤过一遍,只留下最干净的一层冷意。
天色刚亮,雾还挂在山腰,薄得能看见树影,却又实得像一层旧纱。石道上的阵纹一条条亮起,灵光顺着刻痕往上爬,把散在山间的灵气慢慢收拢。
小院里,林宣站在院心,袖子挽起半截,指尖按在地面一处细小的交汇点上。
从问命楼出来时,天已经偏西。
内山的云压得很低,被白楼顶端的阵光勉强托着,没有落下来。风从高处绕开那幢楼,顺着山脊往下滑,吹到半山,才重新变得像寻常山风,带着药草和冷石的味道。
林宣顺着石阶往下走。
白楼的影子拉得极长,像一支黯淡的笔,一直拖到内山主道半腰才慢慢断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