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上元灯节。
距离那场撼动天地、被称为“双星之劫”的浩劫,已经过去了整整五年。
京城似乎早已恢复了往日的繁华。朱雀大街上,花灯如昼,人流如织,笑语喧阗。孩童举着糖人和兔子灯穿梭嬉闹,年轻的男女在灯谜摊前驻足低语,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糖炒栗子的甜香、烤肉的焦香和硝烟淡淡的气息——那是为庆贺“绿潮”平定、西北安宁而特许燃放的烟火带来的。
皇宫深处,却依旧笼罩在一片克制的静谧中。象征性地悬挂了一些宫灯,却并无大肆庆贺的喧闹。宫人们行走间都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尤其在经过毓秀宫附近时。
我仿佛沉入了一片温暖而虚无的深海。没有痛苦,没有知觉,只有无尽的、轻柔的黑暗包裹着逐渐消散的意识。时间的流逝变得毫无意义,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已过了千年万年。
活下去……
一个微弱却无比执着的念头,如同深海中最后一点挣扎的萤火,在我即将彻底湮灭的识海边缘,顽强地闪烁了一下。
是那枚已与我身心部分融合的“灵犀心镜玉”。在我强行引爆三股镜片力量、形神俱灭的最后一刻,它似乎以自身最后一点灵性,裹挟住了我最核心的一缕神魂本源,与一部分最为精纯平和的“净镜”碎片力量,遁入了一种奇异的、介于存在与虚无之间的沉眠状态。
镜片碎片传来的恐怖景象与那两股邪恶意志间一闪而逝的“共鸣”,如同冰锥刺入我的心脏,带来刺骨的寒意与近乎绝望的恐慌。
“园丁”与“沙海之影”……这两个本应相互吞噬的畸变体,在力量达到各自巅峰的时刻,竟然产生了超越敌意的“理解”甚至“交流”!
这绝不是偶然!铁扇先生的假设——它们源于昊天镜破碎时不同规则碎片的极端畸变,其终极目标或是相互吞噬融合,重现某种“扭曲的完整”——此刻如同惊雷在我脑中炸响!
一旦它们完成某种形式的“联合”或“理解”,其力量将不再是简单的相加,而是可能发生难以预测的质变!届时,人类将如同蝼蚁,整个世界都可能沦为它们“扭曲完整”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