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三月,布拉格的冬天终于松开了它的铁钳。
伏尔塔瓦河上的冰层开始碎裂,露出底下墨绿色的水流。老城区的街道上,积雪化成了泥泞,但人们的心情却比冬天时好了许多——春天来了,带着泥土解冻的气息和生活的希望。
罗尔站在市政厅二楼的窗前,看着广场上忙碌的人群。他的行装已经很早就收拾好了,一直堆在隔壁的房间里。三个皮箱,一个武器架,一捆书,还有罗莎去年冬天寄来的围巾——他贴身收着。
“大人,议会那边传话来,说今天的议程已经定了。”约尔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关于老城区总管一职的交接,还有库腾堡市长的任命。”
时间来到十二月,围城结束后的第三个月,这座城市终于从战争的创伤中缓过气来。
伏尔塔瓦河的水位因为秋雨涨了些许,河面上穿梭着满载货物的平底船,船夫的号子声混杂着码头工人的吆喝,在两岸的石墙间回荡。
老城区的广场上,搭起了秋收节的彩棚。金黄的麦穗扎成束,挂在棚檐下,和红彤彤的苹果、紫澄澄的葡萄一起,在秋阳下闪着丰收的光泽。
面包房飘出新鲜出炉的香气,混着烤肉的油脂香和蜂蜜酒的甜味,勾得人迈不动步子。
罗尔那夜“一骑当千”的故事被吟有诗人编成诗歌,像野火般传遍了波西米亚。
在布拉格,故事都已经有了多个版本。
守军士兵口中的版本最接近真实:罗尔大人率三百人出城,摧毁两辆攻城槌,击伤雇佣军头领索科尔,逼退迈森军。但在酒馆里,故事开始变形——
“我听说是罗尔大人单枪匹马冲出城门,一剑劈开了攻城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