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向南行进了半日。
风雪渐歇,但天穹依旧阴沉得犹如一块化不开的浓墨,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前方的地势骤然收窄,两道如刀削斧劈般的绝壁拔地而起,将灰白色的天空挤成了一线。
一线天。
五更天。风停了。
雁门关外的天地忽然安静下来,安静得像一口幽深的古井,只剩寒气一层一层往骨缝里钻。东方没有光,仅在天边有一线极淡极淡的灰白,像是有人用拇指抹开了一道口子,还没来得及透进什么。
客苑偏房内,油灯昏黄。
陈玄站在铜镜前,一件一件地穿上那套二品绯色官服。
大战后的第十日。
雁门关的风雪终于停了。
初冬的暖阳撕开铅灰色的云层,洒在镇北王府布满刀痕的生铁大门上。积雪消融,顺着青石板的缝隙滴落,洗刷着这座城池残留的血腥气。
沉香苑内,暖炉烧得正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