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兴安岭的冬天,总是来得极其霸道。
进了腊月,一场大雪下了整整三天三夜,把三道沟子连同背后的老林子,统统裹进了一床厚实得化不开的白被子里。
风一刮,漫天的白毛风能把人的脸刮出刀割般的血印子。
但在乱石岗的赵家大院里,却是一派极其极其热气腾腾、红红火火的景象。
五月末的大兴安岭,漫山遍野的绿意已经浓得化不开了。
乱石岗的赵家小院,如今在这三道沟子,乃至十里八乡,那绝对是独一份的大户人家。
院子角落的草棚底下,停着崭新的二八大杠自行车,旁边还极其气派地支着一辆锃光瓦亮的摩托车。
堂屋的房顶上,高高地架着铝合金的室外天线,那是用来接收黑白电视机信号的。
大兴安岭的五月,夜里透着一股子能钻进骨缝的湿冷。
乱石岗的院子里,那股子刚炖完野猪肉的油脂香气还没在冷雾里散尽,一种比老林子里的孤狼还要阴冷、还要粘稠的恶意,已经顺着三道沟子的土路,悄无声息地合围了过来。
在那个信息闭塞、靠着大喇叭和口耳相传过活的八十年代,暴富本身就是一种原罪,而超越常理的力量,则是点燃愚昧与恐惧最好的引信。
村南头的破草房里,王氏正盘腿坐在冰凉的炕上,那一对三角眼里闪烁着野猫般的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