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深秋。
御书房内,龙涎香的气息似乎都沾染上了主人经年不散的沉郁。
历千撤坐在案后,手里捏着一份无关紧要的奏折,目光却虚虚地落在窗外凋零的梧桐上。
一年多了,自落雁峡那场“意外”至今,已近整整一年。
送走苏酥的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后,苏沐风和苏纪之并未立刻离开。
他们在那个隐蔽的山坳里又静静停留了许久,直到确认没有任何异常动静,才翻身上马,悄无声息地返回京城方向,但并未进城,而是在京郊另一处早已安排好的农庄落脚。
烛光下,父子二人对坐,脸上并无苏酥脱身的喜悦,只有更深沉的凝重。
“父亲,酥酥虽已南下,但宫里那边……”苏纪之眉头紧锁,“绝不会轻易罢休。下人来报,今日宫门落锁又开,皇上亲自追出,动静不小。一旦发现普宁寺无人,下一步定会严查车夫和所有出城路径。”
马车日夜兼程,除了必要的休息和换马,几乎不曾停歇。
苏酥知道父亲安排得周密,但心中那根弦始终未曾完全放松。
离京城越远,那种被窥视、被追逐的隐忧才稍稍淡去,却并未消失,只是化作了潜意识里夜半风声中隐约的蹄响,或是陌生客栈外偶然停留的身影。
她像一只惊弓之鸟,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动静都能让她瞬间绷紧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