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放榜后的药姑山，沉浸在一片特殊的氛围中。山间的雾气似乎也知晓这是个不同寻常的夏天，缠绵在山腰间，迟迟不肯散去。
毕业典礼那日，天空湛蓝如洗。我早早来到学校，看见教室的黑板上已经画满了彩色的祝福。周婷婷正踮着脚，在黑板右上角细心地描画着一轮朝阳，那是我们药姑山的日出。
“老师，您看像吗？”她回头问我，眼睛笑成了弯月。
我端详片刻，点头：“比真的还要美。”
六月的药姑山，漫山遍野的杜鹃花开得正盛，远远望去，像是给青翠的山峦披上了一袭红裳。晨雾不再清冷，而是带着暑气将至的湿润，缠绕在教室的窗棂上。
中考的日子愈近，教室里的空气便愈显得凝重。粉笔灰悬浮在从窗户斜射进来的阳光中，仿佛连它们也沾染了这份紧张，迟迟不肯落下。
我立在讲台前，望着底下这些即将赴考的孩子。王明的额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他读书时总不自觉地用铅笔轻敲桌面，发出极有节奏的轻响；周婷婷则安静得像一株含羞草，目光低垂，指尖却牢牢掐着书页，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倔强；后排的张小川倒是从容，一边默诵，一边还不忘用眼角余光扫视全班，活像只机警的山雀。
“老师，‘筚路蓝缕’是什么意思？”李晓芸忽然举手发问。她的眼睛里盛着真诚的困惑，像山涧清泉，一眼见底。
药姑山的六月，天气已显出了几分暑热。晨读时分，蝉声尚未大作，但已有零星的试鸣，与教室里稚嫩的读书声相和，竟分不清哪是蝉鸣，哪是书声。
我立在窗前，望着远处山峦间浮动的薄雾。期末考毕，校园里本该是一片松懈光景，但今年的气氛却有些不同。前日暴雨，山洪冲垮了通往后山村的那座木桥，那是十几个孩子每日上学的必经之路。
“老师，桥没了。”周婷婷一早就来报告，额上还挂着汗珠，“我们绕了很远的路，从西边的陡坡爬过来的。”
我心中一紧。那条陡坡我知道，窄且滑，平日里大人走都要小心翼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