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阮红玉一样,这夜因心事沉重而迟迟未眠者,还有宋姜氏。
晚八点钟,天已黑透,连劝带推送走最后一拨闹洞房的人,太平间小院内总算渐渐的恢复了平静;宋金鲜和宋金明舒了口气,四面寻找时,却不见了母亲。
“刚才不是还在吗?”站在小院门口,宋金鲜问。
宋金明抬腕看着手表:“大约半个小时前还在!”
晚九点时分,灯火并不通明的京戏院排练场内,俞道石坐在妆台前一边自己上妆,一边指导申凤梅上妆,阮红玉形单影只、表情落寞的站在一旁。
申凤梅问俞道石说:“师父,你在脸上涂白尚可理解,可为什么要在白底上再覆一层黑色油彩呢?”
“等会我站台上,打开灯光,你在台下远看就知道了!”俞道石道。
少倾俞道石上妆完毕,打开戏台灯光;申凤梅下台看了,又跑上台说道:“师父,你在两侧脸腮覆的黑色油彩,在台下远远望去,竟似脸部深深凹下,真把诸葛亮忧国忧民、操劳憔悴的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
第二天上午十点时候,按照移风易俗、婚事简办的原则,宋宗轩借来单位的一辆自行车,宋金鲜、宋金明在自行车把上挂了红绸,车身上贴了彩带;宋宗轩在朋友和同事们的簇拥下,推着自行车走到尚梅兰家。尚梅兰身着红装,大大方方的走出家门,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由宋宗轩推着;一对新人,就这样既不算热闹也不算冷清的走向了由太平间改造成的婚房。
上午十一点钟,亲戚、朋友、领导、同学、同事们基本到齐,在把各自备下的床单、被面、茶瓶、茶杯、挎包等物作为贺礼奉上后,便有的进进出出参观新房,等待新娘,有的在门前支起桌子喝着茶水嗑着瓜子,谈天论地说话嬉笑,直把太平间小院搞得跟街上的集市一般喧闹。
虽然商定不收贺礼,不办酒席,但周树山还是特意撰写了两副大红婚联,一副贴在太平间小院大门两旁,一副贴在暂充新房的太平间小门两旁。
贴在太平间小院大门两旁的是:红娘子扦金簪,戴银花,苁蓉出阁;白头翁持大戟骑海马,常山封侯。贴在暂充新房的太平间小门两旁的是:黄发女陪皂角儿,合欢树下花开并蒂;红娘子嫁牵牛郎,牡丹亭前枝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