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季温伯,竟然伪装成另一个人,用这样一种方式,重新、认真地,走近我。
“是我,阿杏。”他的声音恢复了本来的清冽,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半年,是我偷来的。我用一个假身份,摒除了所有过往,只是想看看,褪去安和峰主的光环,剥离那些纠缠不清的恩怨和记忆,作为一个全新的、普通的‘人’,还能不能……让你愿意停下脚步,再看我一眼。”
他抬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颊,却又隐忍地蜷起手指,垂了下去。
“我说那些故事,变那些戏法,是想告诉你,你看,我没有那么无趣,我也可以很有趣。我听你说那些光怪陆离的见闻,是因为我想知道你所经历的一切,想靠近你的世界,哪怕只是听懂一点点。”
我和阿伯的修为恢复得极快,快得让客栈里一群苦修多年的人酸得直冒泡。池月姑姑总是笑着摇头,端来刚出锅的、香得能勾掉魂的龙须面,嘴上说着“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手上却不停地给我碗里添浇头。小木头还是那副少女模样,气鼓鼓地非要当我们所有人的“大姐头”,被唐灵汐毫不客气地捏脸嘲笑。
唐灵汐几乎成了我的小尾巴,我去后山练剑,她蹲在旁边看;我去市集买零嘴,她挽着我的胳膊;我甚至沐浴时,她都能在外面敲着门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唐玖识对这个妹妹毫无办法,只能每日对着账本唉声叹气,抱怨客栈快要被我们这群人吃穷。
三师姐把安和峰打理得井井有条,只是大师兄和二师兄依旧不太买她的账,尤其在她笑眯眯地提起二师兄当年躲在秘境里几百年不敢回来的糗事时,二师兄总会恼羞成怒地拂袖而去,留下大师兄无奈地摇头,眼底却藏着纵容的笑意。二师兄到底不再逃了,这便是最好的进展。
宋世翊的脸皮厚度与日俱增,整日里变着花样往五师妹跟前凑,不是寻来些稀世灵花,就是讲些蹩脚的笑话。五师妹若是蹙眉说一句“烦”,他立刻能瞬移出三里地,但没过几天,又揣着新寻来的小玩意儿,笑嘻嘻地出现在客栈门口。
意识沉入黑暗。不知睡了多久,一阵剧烈的头晕目眩将我强行拽醒,浑身像是被扔进了烤炉,灼热难当。我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不清,只感觉自己被严严实实地裹在襁褓里,动弹不得。身边还有一个同样被裹成粽子的小小身影。
等等!婴儿?!
我……又变回婴儿了?!
短暂的震惊后,我无奈地接受了现实。好吧,也不是第一回了。认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