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莱文的一天从凌晨开始。不是他想起早,是睡不着。
天还没亮,窗外黑漆漆的,连公鸡都没打鸣。他已经坐在办公桌前了,面前摊着三份文件。一份是铁路修建的进度报告,一份是粮食储备的统计表,还有一份是各地商会的投诉信。
通常他先看投诉信,再看进度报告,最后看统计表。看完之后,他觉得自己的脑袋里装了一锅浆糊。
本杰明离开寒霜镇南征北战的这段时间,苏莱文一直在按照本杰明留下来的方案去管理。说是方案,其实就是一个大方向:稳住,别崩。
达妮芙·帕斯卡伯爵。凛风王国的老牌贵族,在王领中拥有大块的领土。
帕斯卡家族历代都遵循着初代家主的教诲。若非必要,不要参与进王国内部的权力纠纷。因此帕斯卡家族也是贵族内部响当当的墙头草——啊不,是中立派的代表。
王国权力的变更无法影响到这么一个底线灵活的家族。谁赢他们帮谁,谁输他们也不踩。百年下来,墙头草倒成了一棵常青树。
比王国存在更加长久的是家族内部的隐藏指标。那些指标写在初代家主的遗训里,一代传一代,只有家主能看。
面对希尔的请求,伊芙琳的第一反应是凑近些瞧瞧,盯着希尔脸上那圈被血浸透的绷带:“哎呀,大人,您这眼睛怎么这么吓人呐。”
希尔沉默了。她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但能感觉到伊芙琳的目光在自己脸上来回扫。
“我跟你聊的不是这个。”希尔说。
“这看了晚上怕不是睡不着觉。”伊芙琳盯着希尔脸上那两条血痕,越看越觉得瘆人,“血跟眼泪一样框框流,简直就像是男爵说过的索命女鬼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