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霄离去后,室内恢复了宁静,只余冥茶那独特的冷香袅袅未散。凤荧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温凉的杯壁,目光却始终未离榻上沉睡的初遥。
瑶池会……天庭的请柬……重霄的话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荡起层层涟漪。这已不是她个人是否想去的问题,而是关乎凤凰谷立场,乃至初遥未来处境的关键抉择。
继续守在这里,固然安稳,但无异于坐以待毙,将主动权拱手让人。外界会如何猜测?凤凰谷避而不见,是心虚?是无力?还是与这苏醒的古神达成了什么不容于世的秘密协议?流言蜚语足以杀人,更会为初遥醒来后平添无数麻烦。
而去,则是主动入局,代表凤凰谷,也间接代表着初遥,直面六界风云。风险巨大,但同样也是澄清立场、震慑宵小、为初遥争取时间和空间的绝佳机会。
细算起来,自那日陨星幽壑惊天一战,初遥耗尽力量陷入沉眠,被凤荧带回这摄政王府,至今已悄然过去了七八日。
这七八日里,凤荧寸步不离,守得是外松内紧。仙界使者符临的试探,青丘白瑾的到访,都未能真正触及内室分毫。王府外松内紧,看似平静,实则暗流从未停歇。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窗棂洒下一地碎金。凤荧正倚在窗边软榻上小憩,连日的守护让她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色。
室内空间毫无征兆地泛起一圈涟漪,如同水纹荡漾。下一瞬,一道慵懒靡丽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榻前,墨袍银发,异色双瞳,不是重霄又是谁?
冥府深处,往生殿侧殿。
重霄屏退了左右,独自倚在窗边的软榻上,异色双眸望着窗外那轮由日月轮幻化的、散发着温润光辉的“月亮”。指尖无意识地在榻沿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似乎在思索着什么。
符临的来访,瑶池会的邀请,都在意料之中。天庭那群老家伙,最擅长的便是用这种看似光明正大的场合,来试探、权衡、乃至布局。他将初遥拉出来当挡箭牌,也不过是顺势而为,给那潭本就渐浑的水再搅动一番。
只是……想到那至今仍在沉睡的老友,重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忧色。强行剥离凡身,显化本源,又耗力净化魔髓、定住血祭,这消耗远比看上去更大。若非其根基实在深厚得可怕,恐怕早已本源溃散。如今这缓慢的复苏,也不知还需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