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陇亩间的薄雾尚未散尽,远处的山峦影影绰绰。一阵清脆而急促的马蹄声,踏破了杨家沟清晨的宁静。
三骑如风,穿过沟口那株百年老槐树的荫蔽,直入沟中。
为首一骑,端坐着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银髯垂胸,随风轻拂,正是石牛寨寨主,人称“青牛寿星”的白玄龄。
他身后紧跟着两名彪形大汉,一个面色沉毅如铁,是长子“平江铁牛”白金胜;另一个目光炯炯似电,乃是次子“镇海金牛”白金利。白玄龄端坐马背,目光看似平和地扫视着沟内景象,眼底深处却沉淀着一片挥之不去的阴郁,仿佛在反复思量着一件极为棘手之事。
腊月初二的宁平府,寅时正刻。
天地间仍是一片严丝合缝的墨色,唯有东边天际透出一线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鱼肚白,如同在巨大的墨色绸缎上,用最细的笔锋划开了一道苍白的口子。
都指挥使司校场上,昨夜凝结的寒霜宛若一层银纱,覆盖在枯黄的草叶和硬实的土地上。数十双军靴踏过,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咯吱”声,仿佛大地在沉睡中发出的呓语,刺骨的寒气则顺着靴底无声无息地往上钻,试图冻结一切热气。
校场边缘,五十条黑影如同铁铸的雕像般默然肃立,他们呵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而不散,形成一片低悬的薄雾。
时值冬月廿六,宁平府上空阴云低垂,寒意渐浓。距离景明湖喝号大典已过去三日,镇远镖局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沁芳园那场突如其来的比斗,非但没有冲淡喜气,反而让“两仪剑侠”石承远的名声更添了几分令人津津乐道的传奇色彩。
当夜,总镖头李兴祖豪兴大发,做东在镖局偌大的演武场上再开百桌流水席。
巨大的灯笼高高挂起,映得场院亮如白昼,几十个炭盆分布在四周,吐出暖融融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