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批注都是高育良的字迹。
侯亮平在汉大法学院念了3年研究生。高育良批改过他的每一篇论文。那些字——横平竖直，撇捺有锋——他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他的胃收缩了一下。
一个70岁的男人。省委政法委书记。法学院的教授。在一本育儿手册上认认真真地写批注。跟批改论文一样认真。
4点24分。
后门的铁皮门没有锁。门轴生了锈，推开的时候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声音在夜色里传出去大概50米。
侯亮平第一个进去。
防弹背心勒着胸口。手电筒握在左手。光柱扫过厂区的地面——碎石、杂草、几个塑料瓶、一条锈蚀的钢筋。
“裴书记。高育良最近的异常行为已经引起了政法委内部的注意。有几个下属开始私下问——高院长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裴晓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茶几上放着一杯龙井。旁边是一本翻到第247页的《资治通鉴》。
“谁在问？”
“政法委办公室副主任刘光明。还有一个综合协调处的处长。他们没有直接问高育良。是在跟省委办公厅的人打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