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之夜,子时。
青石镇西十里,土地庙。
庙已荒废多年,残垣断壁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影子。野草丛生,供桌上的土地公塑像半边脸已坍塌,露出里面的稻草和泥胎。
赵云袖单手握枪,站在庙门外三丈处。
黑水城向东四百里,青石镇。
镇子不大,依山傍水,看起来与寻常边陲小镇无异。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镇东头的“福来茶馆”、镇西的“顺风镖局”、镇南的“墨香书肆”,门楣不起眼处都刻着同一个标记——一枚极简的青铜司南图案。
明鬼斋,黑水城外围三大盘口之一。
赵云袖站在镇口的古槐下,手中握着那枚“天衡”古器。司南中心的暗红结晶正微微发热,指针恒定地指向镇中方向。
北行第九日,夜。
凌错勒马停在官道旁的密林边。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蔽,只漏下几缕惨淡的光。前方就是北邙山南麓最后的隘口,过了那个隘口,便正式踏入山域。
雪芒从林间悄无声息地踱出,银鬃在夜色中流淌着微光。它昂首望向隘口方向,喉咙里发出低沉压抑的呜咽。
“有埋伏?”凌错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