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蓝色的银魂从租界缓缓开到了外滩,黄浦江畔,熟悉的号子声与那些以往川流不息的货轮,要少了许多。一个身影,缓缓走下轿车,看着比以往萧瑟不少的黄金水道,一声叹息在不少人的耳边响起。
许多人看着那个有些单薄的身影,有的人心里写满了心疼,有的人的脸上写满了羡慕与钦佩。这些前来送别的工部局人员们,得到了费总董的死命令:一定要把秦先生平安的送到东岸。
蒙哥马利和利昂二人,却是知道其中的关键。上午的工部局会议,他们就是主要参会者。虽然秦先生全程未发一言,像是一个列席会议的无关人员。但是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替一位在整个西方有巨大能量的老人听一个最后的结果。
有几位刚想说话,突然一阵江风吹过,一件亚麻色轻薄的大氅顿时随风狂舞。但是这样的画面,并没有持续多长时间,剧烈的咳嗽声在西岸的码头上响起。老秦急忙掏出白手帕,捂住了嘴角。有一位身型犹如铁塔般的壮汉,粗鲁地推开一众安保人员,几步就来到秦易墨的身前。他刚刚站定,就看见老秦的手帕上有刺眼的红色。那人刚想开口,就见易墨平静地收起,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深深的疲惫与无法言明的决绝。
民国十五年八月一日,黄浦江东岸秦家主庄园的院子里。一大早,一群人穿着夏衣,坐在一起陪着秦易墨继续着“水饱”的早餐仪式。这段时间,宣布已经与细粮绝缘的秦某人,每天最“奢侈”的行为就是墨老爷子下的死命令——每日必须吃两颗鸡蛋。
至于原由大家都清楚,沪上除了粮荒,再加上周边省市,水患,虫灾不断。大批流民纷纷涌入沪上滩,秦易墨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那个历史上的事件还是无力避免......
七月二十三日这天,当黑冰台发动全部力量得到的结果交到了掌舵者的手里。那张信纸,被老秦死死抓在了手里。秦家庄的众人也第一次看到,易墨当众流泪。
“我日你们八辈儿祖宗啊!王八蛋,贼老天!”
吸溜声,成了安静的秦家主庄园会客厅里唯一的旋律!凌扬几人在就着老秦刚才的话,在心里默默地推演。万一被此时坐在家里的三个狐狸,琢磨出什么端倪,也好帮着自己的领头人遮掩一二。
这段时间,秦家庄指挥中枢的几人发现了一个明显的问题。就是秦老大有的时候,会突然忘了一些事情。最近几天,谈论一些部署的时候,老秦说要拿什么东西,可是在屋子里转了一圈又空手来到了他们的身前。
这种情况三番五次的出现,把凌扬几人吓得魂不守舍。急忙叫过自己的师父和老拐子,二位医道圣手联合诊治了一番,得出了一个统一的结论。
“忧思过虑,心脾两虚,精力不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