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来了。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去得晚。十月初就开始飘雪，一直要到来年三月才能化尽。平安县城外的田地盖上了厚厚的雪被，道路被冻得像铁板一样硬，连太行山里的野兽都不出来了。
归墟军停止了军事行动。不是因为他们不想打，是因为打不了。零下二十度的天气里，士兵们连刀都握不稳，弓弦一拉就断，马匹冻得直打哆嗦。强行出兵，敌人没见着，自己先冻死一半。
“这是我们的第一个冬天。”陈默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白茫茫的雪原，“熬过去，才算真正站稳了。”
龙心完全融合的那一天，下了雨。
不是普通的雨，是黑色的雨。雨滴落在地上，冒出白色的烟，像被烧过的灰烬。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的味道，像有人在远处烧了什么东西。
陈默站在城墙上，伸出手，黑色的雨滴落在手心里，烫的。
“这是影蛇的‘灰烬雨’。”莫先生站在他身边，拂尘撑开一道白色的光幕，挡住雨水，“不是攻击，是宣告。他在告诉我们——他在看着。”
阿青睡着了。
陈默抱着她走进县衙的时候，天还是黑的。黑暗退远了一些，像一头吃饱了的野兽，暂时满足了，退到远处舔舐伤口。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会回来的。
白敛蹲在城墙上，手还按在阵眼上，手指已经僵了。铁面的精血几乎耗尽，符阵的光彻底暗了。他的七窍还在渗血，单片眼镜碎了，镜片扎进眼眶下面的肉里，他没有拔，因为手在抖，拔不出来。
“白敛。”凌寒走过来，声音沙哑得像砂纸，“下来，包扎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