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十八日,卯时,南境边境
矿道出口被枯藤和碎石遮掩,若不是有人带路,就算从旁边走过也不会多看一眼。
秦牧之弯腰钻出洞口时,天还没亮透。晨雾弥漫在山谷里,将远山的轮廓揉成模糊的青灰色。他站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南境的空气比北境湿润,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他在这里待了太久,已经分不清这是熟悉还是陌生。
章康跟在后面钻出来,身上沾着矿道里的灰。他清点人数,二十人一批,半个时辰一批,三百火铳军全部出洞,无人掉队,无人受伤。
朝会散了。
卫峥走出明德殿时,日光刺眼。
继位已三日,他仍住在长郡主府。镇南王说王宫需要修缮,先王的灵柩尚未迁入陵寝,诸事未备,请他“暂居”母亲府中。卫峥知道这不是暂居,是软禁。把他放在楚明凰身边,既能监视他,也能用楚明凰牵制他——他若妄动,母亲第一个遭殃。
身后的殿门缓缓合拢,把那些窃窃私语关在里面。他没有回头。他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新王不过是个傀儡”、“摄政王才是说了算的人”、“连自己的府邸都没有”。他听得见,但他不能回头。
消息传到铜峪关时,是深夜。
镇南王没有睡。他在书房里看地图——南境的山川关隘,他看了几十年,每一道山脊、每一条河流都刻在脑子里。但他还是在看。因为他知道,很快,这些线条就不只是地图上的墨迹了。
管家疾步而入,脸色发白,连礼都顾不上行。
“王爷,王都急报——王上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