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云潭影日悠悠,物换星移几度秋。
依然是金秋飒爽,姑苏皇城内菊花飘香,宫内的丹桂又簌簌爬满枝桠,太皇太后乔浣霞迎来了她的八十寿辰。
寿康宫后殿里一片开得整整齐齐的菜畦里,太皇太后一手拄著拐棍,另只手倚著扶疏的篱笆,正喜盈盈眺望枝头新熟的瓜豆。
细竹竿搭起的架子前,立著满头霜雪的白嬷嬷。她微弯著有些佝偻的脊背,手里托著一只竹匾,正在收著嫩红色的秋豆角,满是皱纹的脸上虽然布满沟壑,却显得异常舒展。
冬夜沉沉,院中一点冷香沁人,红梅白梅竞相吐蕊,朵朵入了钱瑰梦乡。
露在大红夹纱锦被外头的指尖似有一点温柔的凉意,钱瑰听得那熟悉的汪汪声,蓦然睁开了眼睛。
如云朵一般雪白的踏雪从榻前探出头来,两粒乌黑的眼珠如黑曜石一般灿烂,正拿冰凉的鼻头拱著自己的手指,歪著头顽皮地吐著舌头,一派憨态可掬。
钱瑰发出一声惊喜的呼喊:“踏雪,原来你还活著。”
崇明七年秋,风雨大作。
夜雨敲窗,声声打上苏暮寒沧浪轩内半掩的花梨木窗扇,似一阙川流不息的天河绝唱,在他心里缓缓流淌。
自沉睡中苏醒,苏暮寒悄然坐起身来。他未惊动任何人,轻轻掀起天青色暗云纹的轻罗幔帐,披衣来到窗前。
秋雨挟裹著寒风扑面,他激灵灵打个寒噤,将秋水色的披风裹得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