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兄弟们”三个字时,他的语气加重了几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那些兄弟有的是他在工厂里带出来的技术工人,有的是他在习武时认识的武者,个个对他忠心耿耿,愿意为他赴汤蹈火。
不过约翰·马登毕竟是在商场摸爬滚打了二十年的老油条,从十五岁就跟着父亲学习商业运作,见过的风浪比普通人数过的米粒还多
这些曾经为了争夺市场份额互相使绊子、甚至在暗地里雇佣杀手的商业巨头,此刻却罕见地达成了共识:
对有抱丹强者坐镇的公司,彻底放弃强取豪夺的念头,转而采用合作拉拢的策略。
提供低于市场两成的低息贷款,让对方能轻松获得资金周转;
共享遍布东南亚的贸易渠道,从新加坡的港口到马来亚的种植园,一路绿灯;甚至主动让出部份利润丰厚的市场份额,像南洋的收音机市场、澳洲的羊毛贸易,只要对方开口,都能分一杯羹。
押运香料的货船船长老陈,是沙宣洋行资历最老的船长,脸上刻满了海风与岁月留下的沟壑。
出发前一天,他特意绕到铜锣湾最有名的“珍宝阁”珠宝行,花了三个月薪水挑了串南洋黑珍珠项链——每颗珍珠都有拇指盖大小,圆润光洁,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暗光。
他捧著项链时,嘴角的皱纹都笑得挤在了一起,低声呢喃著“给阿珍的结婚二十周年礼物”,小心翼翼地用红绸布包好,揣进贴胸的内袋里,仿佛那不是一串项链,而是沉甸甸的幸福。
可当“香料号”货船缓缓驶入中途补给港槟城的码头时,船员们却发现船长舱室里空无一人:铺著深蓝色天鹅绒的床上,迭得方方正正的藏青色制服平平整整,领口那枚戴了整整十年、被海水和汗水磨得发亮的铜质船锚徽章依旧端正,而那串本该贴身的珍珠项链,正从制服内侧口袋滑落,一端卡在地板缝隙里,黑珍珠随著船身轻微的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冷冽的光泽在昏暗的舱室里忽明忽暗,老陈却像人间蒸发般,连一根头发丝的痕迹都没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