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彻底封冻了，冰面如镜，倒映着铅灰色的天空。江岸两侧，那些曾经斑驳的工业遗存，如今已被精心改造，水塔成了观景台，龙门吊悬挂着艺术装置，红砖厂房里透出咖啡馆暖黄的光。
孟为凡沿着江岸慢慢走着，脚下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这是他离开东北前的最后一次巡视，没有随行人员，只有李长河默默跟在半步之后。
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个冬天，他第一次踏上这片黑土地，面对的是沉寂的厂房、迷茫的工人、沉重的数据。三年后，机器依然轰鸣，但声音里有了不同的节奏，那是智能生产线精准的律动；工人们依然忙碌，但眉宇间多了从容和希望。
三年后。
当汉东省委大院里的银杏第六次披上金装时，钟正邦站在同一扇窗前，手里拿着一份烫金的邀请函。函上是简洁的几行字：“东北全面振兴成果展暨老工业基地转型论坛，恭请莅临”。
落款处，“东北全面振兴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印章鲜红端正。
秘书轻轻敲门：“钟书记，去东北的航班已经安排好了。韩教授说她直接从北京飞过去，和您在展馆汇合。”
时光流转，又是一年秋。
汉东省委大院里的银杏，再次披上金黄的盛装。只是这一次，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凝视这片金色的，是钟正邦。
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送到的《东北老工业基地振兴年度评估报告》。翻到最后一页，结论栏里写着：“经过三年攻坚，该省工业增加值年均增长7.2%，高于全国平均水平2.1个百分点；传统产业改造完成率达到78%；新兴产业占比从22%提升至41%；城镇登记失业率降至3.8%，为近十五年最低……”
数字是枯燥的，但钟正邦知道，每一个百分点背后，都是无数人的奋斗与汗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