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的光线并没有带来预想中的温暖。
倒塌的恶梦调查局总部废墟上，烟尘在微弱的晨曦中无声起舞。那些曾经象征着秩序与权力的钢铁支架，此刻扭曲得如同垂死的巨兽骨架。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金属焦味与某种陈腐气息的味道，那是规则崩坏后的余烬。
白语坐在瓦砾堆上，那把红伞静静地靠在他的膝盖旁。他的呼吸很轻，每一次起伏都牵动着胸口那道几乎贯穿身体的伤痕。黑言的力量正在缓慢地修补着他的肉身，但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撕裂感却无法通过这种方式愈合。
“白大哥，喝点水吧。”陆月琦走过来，递过一瓶还没开封的矿泉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原本整洁的直播服此刻沾满了灰尘与干涸的血迹，但她的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亮。
地下七层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白语手中的红伞缓缓撑开，那一抹鲜艳的红色，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甚至带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肃杀感。
白色的火焰，缠绕着黑色的羽翼。此时的白语，就像是行走在人间与深渊边缘的审判者。他每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合金地板都会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那种声音不是物理撞击造成的，而是规则层面的强行改写。
“沈从文，你所谓的规则，在真正的月光面前，一文不值。”
月球表面的风暴已经平息，但这里的死寂比风暴更让人压抑。
白语站在一片倾斜的金属残骸上，背后的黑色羽翼微微扇动，洒下点点如墨般的暗影。这些暗影落在灰色的月尘上，竟然像是有生命一样，开始向四周蔓延、渗透。
他手中的那颗黑色珠子——月亮的痛觉神经，已经彻底融入了他的掌心。
此刻，白语闭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