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剑刺来,冰冷、突兀,带着官府的傲慢与人性的卑劣。张大山只觉得胸口一凉,仿佛所有的力气、所有的温度,都随着那透体而出的剑尖飞速流逝。他听到了黄箭悲愤的咆哮,听到了利刃砍入皮肉的闷响,听到了衙役们惊恐的呼喝……最后,是黄箭那一声诀别般的长嚎,和自己用尽最后一丝气息吐出的“快跑”。
然后,便是无边的黑暗与轻盈。
他感觉自己像一片羽毛,脱离了沉重而剧痛的躯壳,缓缓飘起。他看见下方县衙院子里的一片狼藉,看见自己倒在血泊中的身体,看见那些陪伴他半生、最终为他战死的猎犬伙伴们横陈在地,也看见黄箭那决绝而灵巧的一跃,消失在墙头。
一股难以言喻的悲怆、愤怒与巨大的不甘,如同实质般凝聚在他的“心头”。他一生磊落,与狼群搏杀是为了守护乡邻,与山林为伴遵循的是自然之道,从未主动害人,为何最终会落得如此下场?死于非命,不得善终,甚至连累了自己最忠实的伙伴?这天地间,难道就没有公道可言吗?
第二十七章荒唐知县---逼迫灵犬,张大山命丧黄泉
时光如同草原上永不停歇的风,悄然拂过,吹绿了初春的嫩芽,又染黄了盛夏的野花。不知不觉间,两年光阴已如溪水般潺潺流过。
昔日跟在父亲身后亦步亦趋的大虎,如今已成长为一个筋骨强健、眉宇间带着沉稳与锐气的年轻猎手。他时常独自带着他那十条已完全长成、各具神通的猎犬——流星、狼煞、炊烟、明雾、铁锁、飞剑、土根、泪眼、飘雪、金刚,穿梭于熟悉的山林之间。他的技艺在父亲的悉心教导和无数次实践中日益精进,已然能独当一面。
而张大山的小儿子三林,也已蹒跚学步,咿呀学语,那虎头虎脑的模样和清澈明亮的眼睛,像极了小时候的大虎。张大山对这个幼子甚是疼爱,只要在家,便喜欢将他带在身边,指着远处的山峦、身边的猎犬,用最简单的话语,讲述着这片土地的故事。院子里,时常回荡着三林稚嫩的笑声和张大山那难得爽朗的笑声,充满了天伦之乐。
第二十六章授业布道---言传身教,大虎林中练习狩猎
自老狼王独耳伏诛,血撒古狼台,那片笼罩在张家坳上空数年之久的阴翳,终于被强劲的山风吹散。山林恢复了往昔的宁静,只是这宁静之中,少了几分肃杀,多了几分祥和。村民们紧绷的神经得以松弛,羊群在草场上安详地啃食着青草,牛马悠闲地甩着尾巴,连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平和气息。
然而,对于猎人而言,宁静从来不代表懈怠。这天,天光微熹,张大山便叫上了儿子大虎,带着他那九条如今已是威名赫赫、如同家人般的核心猎犬,以及虎妞去年产下的那一窝十只半大的小猎犬,再次走进了熟悉而又陌生的山林。这不仅是日常的训练,更是一场传承的仪式。
那十只小猎犬,正是精力最旺盛、对世界充满好奇的年纪,它们毛色各异,性格鲜明,是张大山根据它们各自的特点精心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