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聂昊把谭局长交代的任务压在了心头，但面上一点不显。
每天照常上班，照常在厂区里溜达，照常跟工人们打招呼聊天，他的念力始终开着，走到哪儿扫到哪儿，车间、仓库、办公室、食堂，每一个角落都不放过，但表面上看，他就是那个吊儿郎当的保卫处处长，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周四上午，聂昊把雷钢叫到了办公室。
雷钢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保卫服，腰板挺得笔直，进门先敬了个礼。这个人是从部队带出来的，规矩重，对聂昊的命令从来不打折扣。
太阳落山的时候，聂昊晃悠着骑回了东跨院，没走前院，怕被王青青拉着说话，以前前院就阎埠贵爱说话，现在王青青像是专等聂昊，只要聂昊经过，必然过来搭几句话。
东跨院的凉亭里亮起了灯，橘黄色的光晕散开来，把凉亭照得暖烘烘的。晚饭摆在凉亭的石桌上。四个菜一个汤，红烧茄子、清炒豆角、西红柿炒鸡蛋、炖排骨，还有一盆紫菜蛋花汤。菜不多，但分量足，都是自家菜地里种的，新鲜得很，秦淮茹掌勺，李小灵打下手，陈雪茹负责在凉亭里看着小曦曦。
小曦曦现在不用躺在童车里了，秦淮茹给她做了一把小高椅，木头打的，前面有个小桌板，把她往里面一放，她就乖乖地坐着，两只小手扒着桌板，眼睛滴溜溜地转，看大人吃饭。
聂昊端着饭碗，夹了一筷子茄子，塞进嘴里嚼着，茄子烧得软烂入味，蒜香浓郁，比厂里食堂做的好吃多了，主要是不缺油水，这玩意就是靠油水撑味儿。他又夹了一筷子豆角，脆生生的，咸淡刚好。
隔了两天，聂昊正在办公室里翻文件，桌上的电话响了。
那个黑色的手摇电话机放在办公桌角上，平时响得不多，一响就不是小事，聂昊拿起听筒，那边传来总机接线员的声音：“保卫处聂处长，市局谭局长电话，接进来了。”
“聂昊，”电话那头传来谭局长沉稳的声音，不紧不慢的，“等会来一趟局里，有事。”
“谭局，什么事？电话里说不行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