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念一生骄矜,好华服美人,好众星捧月。 此生最错两件事: 十二岁那年救下了奄奄一息的稚奴; 十五岁那年用定亲玉佩砸碎他的痴妄:“质奴儿,你倒是敢想!” 她踩着满地碎玉讥笑时,不曾想过明珠坠泥淖的滋味。 呼延吉八岁到梁国为质,隐忍非怯。 却偏偏喜欢上了这个肤浅、虚伪,花孔雀似的女人。 她对他的轻视从不遮掩,不承想,有一日她却成了他王庭的囚奴。 “你现下能倚仗的只有我,哪怕本王让你脱光了像狗儿一样伏着,你也愿意,对不对?” 男人的腔子里带着玩味和桀逆。 可真当江念褪去衣衫俯身时, 他却失控锢住那截雪腕,一把扯向自己,在她耳边哑声呢喃:“阿姐……” 原来这场报复里最先俯首的,从来不是阶下囚。
收起 展开阿史苓不说话了,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怎么看中了他,也许是他无畏生死的态度,也许是他隐于墙影下手中的书卷,也许是他那双文人的手。
崔致远叹了一息,说道:“真不会再娶他人,只你一人就够闹的。”
“她若在外乱说一气,影响你的官声如何是好?”阿史苓担忧道。
“这个官也不是非做不可。”
阿史苓怎会不知道,走到这一步,已经不单单是口头婚约这样简单,这个女人当街拦人,为的就是把她和崔致远的婚事闹得尽人皆知。
把不受律法约束的口头约定给坐实。
崔致远在朝为官,官声和脸面有多重要自不必说,如此一来不得不娶她,以免落人口实,避免君王怪罪。
在阿史苓思索间,阿塔再次开口,声音始终柔缓:“至于口头婚约不作数……容我斗胆说一句,可能您听了不喜,不过我还是要说,夫人,您这句话是不是有些欺负人?”
阿史苓原本忐忑的心,渐渐平息下,却始终有一分道不出的不安。
“可你二人自小就有婚约,你不娶她……说不过去。”
崔致远嗤笑一声:“那婚约乃两家大人口头上的一句话,不过是临时起意而已,割衫襟权为信物,当不得真,又无纳征,并不受律法约束。”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崔致远的腔调有些怪,说不出的怪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