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幼的?”姬玄远一愣,随即恍然。年长的皇子,早已在朝堂后宫的各种势力中浸淫多年,心性、立场早已定型,甚至可能已暗中结党。而年幼的皇子,如同一张白纸,尚未被过多污染,或许……更能符合“心性纯净”的要求?
薛振岳皱眉道:“年幼皇子……十一皇子姬承泽,年方十二,生母早逝,由一位无甚背景的嫔妃抚养,性格据说有些怯懦。十三皇子姬承润,年方十岁,生母是已故的端嫔,性子活泼,但有些顽劣。十五皇子姬承沛,年仅八岁,是宫女所出,身份卑微,平素几乎无人关注,据说体弱多病,沉默寡言……”
他一一说来,语气中并无太多倾向。这些年幼皇子,无论是母族背景,还是个人表现,在以往看来,都绝非储君之选。
姬武陵静静听着,目光却似乎透过窗棂,望向了宫城深处,那座依旧被严密阵法封锁、只有他们几人才知具体情况的前朝冷宫遗址方向。他脑海中,回荡着苏玄离去前那看似随意、却又意味深长的话语——
下一瞬,冷宫遗址地下,那巨大的血池旁。
苏玄提着苏信,站在血池边缘,看着池中那粘稠、暗红、翻滚着气泡、散发着刺鼻腥甜与绝望气息的血水。
“下去吧你!”苏玄嘴角一勾,露出一个略带恶趣味的笑容,手臂一甩,如同扔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将手中的苏信,朝着那深不见底的血池中心,狠狠地扔了进去!
“噗通——!”
隆武帝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艰难地转动眼珠,目光扫过姬武陵、姬玄远、薛振岳、赵武年,最后又望向那苏信被救走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嗬嗬……成王败寇……没什么好说的……”他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破旧的风箱,“朕输了……输给了你们的‘大义’……输给了那该死的‘正统’……更输给了……”
他猛地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对着那被阵法隔绝、看不到天空的穹顶,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恨、不甘、嘲讽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明悟的嘶吼:
“苏真人!苏玄!你们这些自诩‘通天’的武者,暗中操纵着世间万象的兴衰变化!视王朝更迭如棋局,看众生挣扎如蝼蚁!朕不过是你们棋盘上一枚不安分的棋子,试图跳出棋盘,却终究被你们随手抹去!”